成团云髻,簪了支银簪子。
晨光落在地身上,清清淡淡的,像一株沾了露水的兰草。
裴烨暄在她怀里咿咿呀呀,伸手去够她鬓边的碎发。
她微微偏头躲过,唇角弯起温软的笑。
“小主子别闹奴婢了……”
声线也是清琅琅的,好听的紧。
裴泽钰心头那股火气,莫名消了几分。
须臾之间,柳闻莺走近瞧见他,敛了笑意,抱着孩子福身:“奴婢见过二爷。”
裴泽钰“嗯”了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说什么,径自走进屋。
温静舒正坐在厅里看账本,见他进来,起身笑道:“二弟来了,可用过早膳?”
“用过了,大哥可在?”
“今日休沐,他在书房呢。”温静舒察觉他神色不对,试探着问,“可是有事?”
“有些话要问大哥。”
裴泽钰不欲多说,拱了拱手,转身即走。
一路疾行,穿过回廊,来到裴定玄的书房外。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裴泽钰抬手叩门,不等里头应声,推门而入。
裴定玄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卷宗,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裴泽钰开门见山,“孙御医之事,我不过问,我且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祖母?!”
…………
第076章 做文章
裴泽钰待人接物总留着三分余地,鲜少动怒,说好听是温润谦和,实则是对外物都很淡薄。
如今他气势汹汹,赶到书房质问大哥,话一出口便是极重。
裴定玄让侍奉笔墨的奴仆退下关门,书房内只余他们二人。
他将卷宗放在手边,“坐下说。”
“不必,我不管你们朝堂上那些党争,也不管你心里向着谁,可你怎么能拿祖母的身子做文章?”
“二弟,我知你聪敏,许多事瞒不过你,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何要这么做?”
裴泽钰抿唇不语。
裴定玄垂头,“我没有选择,朝廷如今分为两党,父亲是坚定的太子党。可太子的为人……二弟,你在吏部,应当比我更清楚,太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裴泽钰当然清楚。
太子阴鸷多疑,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年江南水患,太子一党克扣赈灾银两,致使数万流民饿死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