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低着头给李颂擦洗。

    沉默的水雾中，李颂突然伸手替沈观瑜捋了一下凌乱散开的碎发。

    沈观瑜乍然抬起头，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见李颂目不转睛地同自己对视，眸中赤｜裸裸的期许与关切毫不掩饰。

    沈观瑜低下头去，在水声淅沥中轻轻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喜欢。”李颂丝毫没有停顿地回道。

    “喜欢什么？”沈观瑜反问，带了点笑意，“喜欢我对你挟恩图报？”

    李颂闻言渐渐皱起眉头，他抬手抹了抹沈观瑜的眼角，那里干涩，并没有落泪的痕迹。

    可他记得这里很红，流了很多眼泪，眼泪砸在手上有些烫，很快就变得冰凉。

    李颂摇摇头，一把握住沈观瑜要拿毛巾的手，他固执地喊道：“沈观瑜。”

    沈观瑜挣了一下没挣出来，认命地随着他握，嗤笑道：“对，就和从前一样，喊我就喊全名，我和你没关系，不要喊什么老婆小鱼。”

    李颂很着急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想要更贴近一些，思索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话，“没有挟恩，是忘记了！忘记，胡说的！”

    沈观瑜用力地抽出自己手，淡淡道：“那也是你说的。”

    李颂反应了一下，又要去拉手，“错了，是错的。”

    沈观瑜没给他这个机会，拿起大毛巾丢在李颂脑袋上，“自己擦，然后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李颂一把扯下毛巾，抬脚就要追衣服湿透的沈观瑜，被沈观瑜冷冷地看回了伸出的半步。

    等李颂挂着大毛巾出去，沈观瑜将浴室门上锁，这才脱了衣服淋浴。

    他对虞秉说的话有一丝介怀，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他左右是和李颂没关系的，没必要存在的关心也是多此一举。

    他不是很想在李颂和自己的感情之中用上原谅与否这个概念，他确实挟恩图报，出于‘图报’的心态去救了李颂，虽然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对方——这一切是他自作自受，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至于李颂对他的怀疑，他也想明白了，对于那时被救的李颂来说，他只是个来路不明，满嘴谎言的人，李颂对他没有爱只有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可能是时机不凑巧，也可能是他们没缘分，他们虽然顺利结婚、也恰巧到了有孩子的地步……两人之间却没什么默契，思想也没有在同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