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似乎离得很远很远,可直播间里太静了,即便声音很低,又有瘆人的回音,水友们仍听得很清楚。
【卧槽,什么意思?】
【女主播这个演技完爆其他主播了!】
【探灵直播第一人的虎哥被狠狠踩在脚下了!】
【这是精怪讨封吗?】
【主播快回答它,说“是人!”,千万别说是妖怪,破坏它化形,它会缠上你报仇的。】
【也太假了吧?不仅遇到鬼,鬼还会说话???】
【弹幕护体】
帅飞被那声音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都准备留言让女主播快逃了。
却见女主播静立了几秒,居然缓慢朝门口走去。这也太勇了吧?
难道真是早就安排好的吓人环节?
但女主播的表情和反应也太真了,他被吓得都要捂眼睛了。
就在女主播手搭在门框上,准备探头往外看时,门外再次响起那幽幽的女声:
“我是谁呀?嘻嘻,我是你香香的宝宝呀。”
直播间里,女主播薇薇安整个人僵住,一直绷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看直播的帅飞也怔住,脸上的表情逐渐裂开。
“呃……”
“呃?”
…
…
姜薇听着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你想不想我啊?”
“最近乖不乖?没有在大漂亮国招蜂引蝶吧?”
“你问我呀?我可乖了,每天就上上课呗,还能干嘛?”
“嘿嘿,除了上课就是想你。”
“想你帅帅的脸,软乎乎的头发,硬硬的肱二头肌,还有硬硬的——”
姜薇猛地捂住自己的收音麦,少儿不宜,不能播了!
低头一看,弹幕开始发疯:
【怎么没声了?我怀疑主播吃独食!】
【主播要有分享精神,怎么能一个人偷听?】
【靠,什么意思?】
【是同学跑上来打电话吗?听起来好像我谈恋爱时煲电话粥啊】
【楼上水友给对象打视频电话,也这么甜(sheng)蜜(ng)吗?】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td大乌龙】
【我吓得都要报警了,你跟我说这个?】
【单身狗连看探灵直播都要被虐吗???有没有王法???以头抢地g】
姜薇忙把手机音量调到底,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自己。她实在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尤其是在不小心听到对方跟男朋友说情话后……
再低头一瞧,她很庆幸自己静了音,水友们忽然发了疯,开始满屏飘小红心等礼物,甚至还出现了连续4个500抖币的跑车,1个1000抖币的大飞机。
仔细一看,给她送跑车的人中还有小主播肖萌——之前被公司的资本家老板狠狠压榨的小姑娘。
黑心老板张伟被吓得逃去国外,没办法继续压榨员工后,肖萌居然都有闲钱给人送跑车了。
姜薇无比欣慰。
扫了一遍送礼物的“老板”们的名字后,姜薇目光又随意地往右上角一扫。下一瞬,她瞳孔骤缩——
t?!
23622在线人数???
她不敢置信地凑近,又重数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多数一位数,忙用腋下夹住云台柄,双手合十朝镜头拜拜,以作感谢。
水友们又开始刷屏,说他们居然大半夜在看哑剧。
姜薇也不想的,她还准备继续对镜梳头,再水一会儿直播时长呢。
但外面的同学啥时候能打完视频啊?不会太过浓情蜜意,要聊个把小时吧?
她要在这空荡荡、冷飕飕的寝室里站1个小时吗?
抓了抓头发,姜薇将手机举到身后,扒着门,悄悄探头,向走廊里的人望去。
…
…
孙甜是背对着走廊蹲在楼梯间门前的,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跟男朋友聊自己上表演课的趣闻。
整个走廊的空间很静,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在长走廊中产生回声。
孙甜正说得兴起,忽然发现男朋友脸越来越凑近镜头,似乎正仔细研究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怎么了?”孙甜摸了摸自己脸,她以为男朋友看的是她。
男朋友却皱眉问:“你不是说这层楼是空置的吗?”
“对啊。”
“没有人住的吗?”男朋友追问。
“当然啊。”孙甜被问得渐渐生出异样感觉,她不自禁回头看。
四五步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荡荡的走廊幽深幽深的看不到尽头。风从对面来,屏息不语时,孙甜好像能听到风幽怨的叹息。
干咽时喉咙口发出低低的“咕咚”,她听到耳机里男朋友格外认真地说:“你还是回寝室吧,别在这一层呆着了。”
“怎,怎么了?”孙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黑暗的走廊,紧张地压低声音。
“……”男朋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后一个房间里探出了一颗头。”
孙甜的呼吸瞬间哽住,小声恼道:“你,你别吓我。”
“我没跟你开玩笑。”男朋友认真保证。
孙甜目光快速左右逡巡寝室房门,终于发现前方右手边、距离自己最近的第1间寝室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她咬住嘴唇,只觉四肢发寒,后背的汗毛刷一下全立了起来。
那门死寂死寂地敞着,有很微弱的月光透出来,幽幽地照在走廊积灰的地板上。
孙甜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
幽暗的房间内,姜薇盯着光线被调得很暗很暗的手机屏幕——黑框app里的恐惧值正在快速+1+1。
这间宿舍距离走廊很近,正巧在姜薇直径10左右的诡域范围内,是她能吸收到恐惧值的范围。
很显然,是走廊里的人在害怕!
眨了眨眼,姜薇忽然生出点恶作剧的坏心。
咬住唇,她小心翼翼朝门口挪动。
…
走廊安全通道门口,孙甜握着手机,眼睛仍盯着敞开的寝室门。
忽然,她看到一团阴影快速地在月光照亮的寝室门前拱出,似乎正蠢蠢欲动要冲出来吃人。
孙甜这时才知道,人在极度恐惧时,根本发不出尖叫。她什么都忘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