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赤面神的领域那样循序渐进,黑面神的领域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将他们拖进了近乎真实的场景中。
不给喘息的机会,这句话也是物理意义上的。
曲灿刚回神,就被周围环境打乱了呼吸节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因为此刻他正穿着全套潜水服,戴着氧气面罩,悬停在又深又暗的水里,头顶的天光显得异常遥远,而他连这里是海水还是淡水都分辨不出来。
不是吧?这么极端吗?
看来这黑面神还算心善,至少给他这个角色换上了一套完好无损的装备,否则氧气瓶要是磕了碰了,更有甚者来个剧情杀,把他关进铁笼子里,就这么按在水底,任他有什么血脉什么能力,都是一样早登极乐。
冷静下来后,曲灿展臂蹬腿,稍稍游荡了一圈,根据看到的鱼类品种,判断自己应该身处某个淡水湖。四周安静得出奇,暂时没发现乐正奉和鱼玄机在哪里。
没头没尾的,自己这个角色是在这里做什么?
剩余的氧气量还比较多,粗略估算只消耗了五分之一,看样子是刚潜下来不久。曲灿想了想,决定继续下潜,看看湖底有什么蹊跷。说不定乐正奉和鱼玄机动作比他快,已经潜到更深的地方探查了。
于是他继续往下潜。
距离水面越远,那种黑暗与孤寂的感觉越强烈,曲灿渐渐心慌起来。这会不会是黑面神的陷阱?按理说现实的摄影棚中不会有如此逼真的潜水体验,哪来这么多水呢?如果他在这里的体感是溺亡了,那本体也会死于同样的原因吗?
随着光线进一步减弱,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恐怖的幻想也越来越多。
自己这种招邪体质,指不定会在水里遇上什么磨难。
要是乐正奉在身边就好了……
曲灿划水的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乐正奉在自己掌心留下的血印符文,交待说在两人分开的情况下,可以靠它的指引找到对方。
那现在正是验证的时候。
曲灿抬起右手,握拳又松开,在脑海中勾勒起那枚符文的形状,默念着乐正奉乐正奉快显灵,独自行动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灵气流转间,他看见掌心生长出一根显眼的红色丝线,朝着斜前方的湖底蔓延而去。傻子都能看明白,乐正奉就在那个方向。
简洁明了!非常好用!曲灿简直想给这个术法点一万个赞。
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上还有一根白色的丝线向上蔓延,奔着天光照耀的水面而去,曲灿猜测那应该是自己那把匕首上的追踪咒。
他这一身潜水装备定然是没法再背一套负重的,也就是说本体带进来的那些装备也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他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水面上,那里多半是有接应船只的。
这么看来,黑面神真的是个很讲究剧情逻辑的编导。而且他也没有控制他们的思维,洗去他们的记忆,不知是不屑于做那种手脚,还是另有盘算。
沿着红色的灵气丝线前进,曲灿很快就进入了一个明显是此行目的地的场景。
——这座淡水湖底,突兀地伫立着一座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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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坍塌的废墟,曲灿来到神庙的大殿,见到了同样一身潜水装备的乐正奉。他悬停在大殿中央,面对着一大片黑暗,仿佛陷入了沉思。
曲灿游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乐正奉侧头看看他,似是注意到了二人掌心相连的红线,不自在地动了动左手,抬手时那条灵气丝线消融于无形。曲灿莫名觉得好笑,找到人就隐藏了是吧?这么连着他们两人不是挺好吗?他很有安全感吧?这人不会是觉得难为情吧?
顺着乐正奉的手指方向,曲灿把注意力放在那一大团黑暗中,游近了发现是很多水草、藻类和螺攀附在一座巨大的雕像上。
他发挥自己六合勘的能力,尽量让灵气描摹了一遍雕像的轮廓,越描越觉得有些眼熟。这里是个头?人头?人的身躯?再往下却不是腿脚,而是无数条纠缠的触手。双臂的交错于胸前,两手呈捏诀模样?其余那些体积庞大的阴影,全都是触手?
曲灿不由瞥了瞥身旁跟过来的乐正奉,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他。
乐正奉施了一个传音入密的术法:“想说什么?我听得见。”
曲灿睁大了双眼,在心里说:“这么神奇!太省事了吧!我是说,这雕像我看着好眼熟,你觉得呢?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乐正奉道:“这是一处遗迹,雕像刻的是千年前的先民信奉的古神。”
曲灿暗暗地想:其实我想说的是这雕像长得有点像你啊,把那张脸上的螺和贻贝扒下来的话,也是个浓颜帅哥呢。更不用说那些特别张扬的触手了,当初在茂清山的洞窟里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不熟……
乐正奉:“……”
曲灿犹在腹诽:为什么不承认呢?真的不是你吗顾问?
乐正奉:“打住,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
曲灿:啊啊啊啊!快别想了,背篇课文吧!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丢脸到家之秋也……
乐正奉屏蔽掉杂音,倒是愿意为他解惑:“这个被称作古神的东西,的确可以说是我,但也不完全是。我当时处于一种非常混沌的状态,相当于精神分裂加□□分裂,分裂出来的东西各有各的想法,各忙各的去了,我也管不了,所以我把它们当成其他人看待。”
曲灿听明白了:“哦,这样就说得通了。”
乐正奉问:“你来的时候看到鱼玄机了吗?”
曲灿说:“我没看见她,如果她投放的位置距离我们不远的话,我怀疑她可能留在了水面上的船只里,职责是帮我们望风和看守装备。”
“望风?”
“你觉得我们是下来干嘛的?想不想从事不法活动的?比如盗个海底墓什么的?”
“你少看点……算了。”
仗着氧气含量还很充足,曲灿又四处游了游,只见那些触手石雕上的水草缓缓飘动,仿佛活物一般,给古神平添了几分诡异。
游了一圈回来,曲灿分析:“我觉得我们被投放在这个剧情里,一定是带着某个任务来的。黑面神多半是个很讲逻辑的人,不会像赤面神那样由着性子乱改剧情,只要它知道我们来了,怎么着都要制造一些障碍和关卡吧,我觉得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黑面神很可能也是这个古神的信徒,但我想了很久,不明白这段剧情的用意是什么?嘲讽我?警告我?还是单纯想制造最难存活的场景,把我们溺死在这儿?”
“求你了,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曲灿怂怂地说,“我觉得大概率是把我们丢过来找东西的,遗迹嘛,总会遗留下来点关键线索吧。可能是一件他自己竭尽所能找不到的东西,只能复刻出这场景,让我们来找找看。”
“嗯,话是这么说,我大致找了一遍,没什么发现。氧气有限,实在不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