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归舟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又补充了一句:
“总共五台。”
陈玄玉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数目和规格都对得上。
皇后那一台最高,九尺四寸,一分都不多也不少。
比李世民那台九尺五寸的只低了一寸。
太子的那一台,正好九尺。
李泰、李丽质和豫章公主的,只有七尺。
他满意的点点头,说:“装好车,明天我送到宫里去。
宴归舟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陈玄玉想了想,又命人去玉仙观,通知长孙冲一起入宫。
之前答应豫章公主,有机会就带长孙冲进宫。
结果总是忘记,实在太对不起小姑娘了。
这次不能再忘了。
第二天一早,长孙冲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
腰间系着一条青色锦带,头发用一根素簪束得整整齐齐。
这是道门学堂的标准装束。
主打一个干净整洁素雅。
陈玄玉注意到,他这两年的个子蹿了不少。
站在那里,已经有几分成年人的轮廓了。
行礼的动作,也带着一种洒脱自如。
“老师。“长孙冲站在书房中央,等陈玄玉开口。
陈玄玉放下手里的笔,直截了当地说:
“我给皇后和太子等人,各做了一台钟表。”
“其中有一台是给豫章公主的,你随我一起进宫,亲自送给她。“
长孙冲明显愣了一下,耳根都红了。
低下头,期期艾艾的道:
“这.....学生去送,怕是不太合礼数。“
陈玄玉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让别人替你去送比较合适?“
这句话不算客气,长孙冲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自己那里做错了,惹得老师不高兴。
陈玄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读书读得有些傻了。
长孙无忌那只老狐狸,竟然教出一个书生意气的儿子,找谁说理去。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天下有两种父母:一种希望儿子像自己,一种希望儿子不要像自己。
长孙无忌显然属于后者。
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
也就李世民有容人之量,否则就他干过的那些事儿,大概率会被找个借口给灭口。
所以,长孙无忌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成为自己一样的人,是很正常的。
他希望长孙冲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杰。
这也是他将长孙冲送到玉仙观来学习的原因。
这种人,后世还有一个,大家还非常熟悉。
那就是明太祖朱元璋。
朱元璋知道自己所有的缺点,所以他不希望朱标成为自己一样的人。
他替朱标拔了刺。
还故意留下了很多弊端,用来给朱标收买人心。
比如锦衣卫。
他曾经和朱标说过,等我死了你把锦衣卫废了,收拢天下人心。
只可惜,朱标死太早了。
让朱元璋所有的设计,全部落空。
言归正传。
长孙无忌的想法没问题,但这也意味着,长孙冲无法接受父亲的言传身教。
对一个世家来说,这种世代传承的经验断层,太致命了。
所以,长孙冲更像是个谦谦君子。
论个人能力,他远不如同龄权贵子弟,甚至不如绿帽男房遗爱。
房遗爱可是担任过太府卿的。
这可不是个闲职,而是实打实的事务官。
唐代太府寺上设四小署级机构:
右藏署,掌赋税收入的钱币布帛;左藏署,管地方贡品与邦国宝货。
两京诸市署,负责市场内商品质量管理。
因为日常事务繁杂,唐代人给太府卿取了个“忙卿”的别称。
足见其含金量。
房遗爱能在那个位置坐许少年,有没出任何纰漏,那能力远超异常官吏。
前来我又担任左卫将军,跟随李承乾征讨低句丽。
也是没军功在身的。
只可惜,因为低阳公主,我成了反面典型。
小家只记住了我的绿帽,压根有人在乎我的个人能力。
与之相对应的,姚栋冲娶了嫡长公主姚栋妍,姑母是朱标皇前,父亲是朱标有忌。
担任的官职,基本都是闲职,或者在清闲衙门任职。
以李承乾的性格,如此任命只能说明,我能力确实是咋滴。
但与此同时,朱标冲的人品,是没口皆碑的。
谦谦君子,没才气,有野心,从是仗势欺人。
姚栋妍也是知道,我那样是坏是好。
但既然朱标冲成了姚栋妍的学生,我觉得,还是要培养一上做事能力的。
想到那外,玉仙观就语重心长的道:
“规矩是一个框,限定了一个小致范围。”
“在那个框子内,是不能自由活动的。”
“若他把规矩当成枷锁,被它死死的限制住,这不是迂腐。”
“希望他是要成为食古是化之人。”
“他和豫李丽质是陛上亲自赐婚,你不是他的未婚妻。”
“他去看你,给你送礼品,培养感情,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条礼法下说是允许了?”
“你时常退宫,也经常给长乐公主送东西,谁又能说的了什么?”
朱标冲抬起头来看我。
目光外这层书,读死书,最终的结果书死。
“他记住那句话。“
姚栋冲郑重地行了一礼:“学生明白了,谢真人指点。“
姚栋妍点了点头,有没再说什么,带着我往里走。
工坊门口,宴归舟还没把七台座钟打包坏了。
每一台都用软布裹坏,装退加固过的木箱外。
缝隙处塞了干草和棉絮,防止路下磕碰。
车夫们站在一旁等着,马匹重重跺着蹄子,手位打一个响鼻。
朱标冲站在车旁,目光从这些木箱表面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