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但满堂无人同情。
读书人最重气节,抄袭剽窃是最大的污点。
今日顾寒州敢在品鉴大会上抄,明日就敢在科场上抄。
此风不可长。
“带下去。”主祭酒挥挥手。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顾寒州,拖出明伦堂。
杨万里站在堂前,手里还拿着那份原稿。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眼眸一跳。
这背后竟有一个用水痕画的小西瓜。
他看着稿纸上清秀飘逸的字迹,还有那个俏皮的西瓜,转身问道,“祭酒大人,方才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主祭酒翻看名册:“林无影,只是个寻常学子。”
“林无影……”杨万里重复这个名字,暗自记下。
姓林。
年纪不大。
对农政漕运熟悉,还有闲情在文章上画西瓜……
—— ——
小林宅里,气氛截然不同。
魏馥玉在院子里手舞足蹈重复着今日国子监的一幕:“疏影你没看见,那家伙脸都绿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疏影已经换回了女装,坐在廊下喝茶,闻言笑道:“你倒是看得仔细。”
“那当然!我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魏馥玉凑过来,拿过凉茶喝了大半,“不过疏影,你怎么知道他连你的什么符号都抄了?”
“我猜的。”林疏影抿了口茶,“他抄得那么急,哪顾得上分辨什么是正文什么是涂鸦?看见了就抄上,很正常。”
只是顾寒州倒也没那么蠢,没抄那些单词。但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手上下意识的动作,便是最好的证据。
阿瓜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小姐!打听到了!顾公子被革了秀才功名,江南学政那边也通报了!他这辈子都别想考科举了!”
林疏影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她并不想赶尽杀绝,但顾寒州自己选了这条路。
抄袭,还死不认账,那就怪不得别人。
“顾家那边呢?”她问。
“顾家来了人,已经把顾公子接走了。”阿瓜眼底也满是嘲讽,“听说他爹当场扇了他两耳光,骂他不肖子孙。顾家还派人送来了赔礼,说是教子无方,请小姐海涵。”
“老爷想请小姐回趟府里,夫人也气的不行。但是大少爷将这事推了,说是不让你回去听那些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