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呼:“他用身子替你挡箭?”
“正是。”赵邦宁郑重点头。“事后我问起,赵知州说——既同赴战场,便生死与共。”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
人家不是吹牛逼,人家是做了再说。
这说明,赵诚明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非是邀买人心。
那种千钧一发之际,做事全靠本能,哪里来得及细想?
有人觉得赵诚明有点傻有点愣有点天真。
但不可否认,如果上了战场,大家都喜欢与这种队友并肩作战。
他们沉默,是因为他们做不到,多少有些汗颜。
刘肇基叹息一声:“我遣人告知督师。’
此乃大捷。
吴三桂则说:“我去瞧瞧赵君朗扎营。
从细节上,能看出一支部队是草包还是精锐。
赵邦宁说了赵诚明作战永远都是身先士卒,说了为他挡箭,说了黑旗军的战斗素养后,杏山城中诸将开始重视赵诚明,重视黑旗军,心中升起敬重之意。
吴三桂也是如此。
原历史,他最后当了汉奸。
有人说他不得已为之,有人说他本就居心叵测,有人说他儿戏,有人说他别的。
但没人天生反骨,没人生来就恶。
朱由检未必是个好皇帝,在他带领下的大明也不怎么靠谱。
赵明就不会因为谁忠心就高看谁一眼,也没有因为知道吴三桂历史,此时就对他抱有成见。
事情没发生呢。
吴三桂去了营地,勾四正指挥众人扎营。
吴三桂问:“赵知州何在?”
李展鹏指着一个帐篷说:“官人在彼处为伤兵疗伤。”
吴三桂纳闷。
赵诚明给伤兵疗伤?
莫非是效仿吴起为士卒吮脓?
他过去瞧热闹。
到了那帐篷外,便嗅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守帐篷士卒见是吴三桂,便说:“吴总兵,老爷正为伤兵诊治,进出须得消毒。若总兵无急事,可在外面观瞧。”
帐篷有透明塑料窗户,可以瞧进去。
吴三桂点点头,随士兵在外面观察。
只见赵诚明换上了一身青色袍服,戴蓝色口罩,手上戴着胶皮手套,正在给伤兵清创缝合。
另外几个医护兵也是如此。
这和吴三桂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将伤口缝起来?
活。”
赵诚明也并非吴三桂想象中的与士兵做戏。
只见赵诚明缝合完一人,包扎好之后,见那人不动弹,赵诚明骂骂咧咧:“滚蛋,少在这叽叽歪歪,伤口太小用不着打麻药。”
那伤兵笑嘻嘻的起身出了帐篷。
吴三桂再细瞧,愕然发现帐篷里面竟然还有个女子。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里面的医护兵都穿着青袍戴着口罩,一时间没认出来。
那女子身旁有个落地的古怪东西,这东西有双目镜筒,还有一种强光照明的灯具,照的现场通明。
女子用水或是某种液体,反复的清理伤兵断腕创面,清除异物和坏死组织,彻底止血。
女子问伤兵:“我再确认一次,因为咱们没做血常规,没有检测凝血功能也不知你肝肾是否有问题,没有心电图。做手术是有风险的。如果能接上,以后你手脚健全。若接不上,你可能会死。但如果此时不接,你大概率得
女子似乎没什么把握,但也不怎么担心。
断腕士卒态度坚决:“俺要他的手。”
“那好。”
一个敢承诺,一个敢接。
无非是失败,无非是死亡,在这个时代都挺常见的。
女子不再废话,开始给伤兵注射麻药。
吴三桂发现,伤兵很快昏睡过去。
女子开始切除一部分腕骨,缩短伤肢,进行梳腕关节融合、腕关节融合或腕关节融合。
然后修复桡侧和尺侧腕伸肌,指总伸肌,拇长伸肌等伸肌腱,以及桡侧腕屈肌、尺侧腕屈肌、指深屈肌、拇长屈肌等屈肌腱.......
吴三桂看的头皮发麻。
这一幕太阴间了。
甚至他觉得这莫非是什么邪术?
将人重新组装起来?
那岂不是被砍的七零八落的死人,也能起死复生?
之前他还想研究研究赵诚明他们掉落的弹壳什么的。
此时吴三桂觉得那些东西或许也是邪术的一部分。
还是不研究为好。
他头皮发麻,想走,但又实在好奇。
于是一直在窗外盯着看。
医务兵全都去配合赵纯艺,只有两人去给肱动脉被割断的士卒缝合。
而那些轻伤士卒,则全部交由赵诚明处理。
吴三桂见不多时,还有士卒进来被抽血。
有的人抽了血,被赶了出去。
有的人则抽更多。
之后血袋挂上,给人输血。
“这......”
抽血续命?
此时李展鹏收到消息,过来陪同吴三桂。
李展鹏说:“吴总兵勿忧,这叫手术与缝合,里面是我们黑旗军的医务兵,专负责诊治伤兵。’
“何为手术与缝合?”吴三桂问。
李展鹏挠挠头:“譬如受了刀伤,寻常郎中只是敷贴金疮药,容易感染发炎。若是清理创口,将皮肉缝合,人会自愈,不必金疮药。”
这倒是能理解。
吴三桂又问:“那断手为何要接上?岂不是被砍四分五裂之人亦可如藕般对接?”
“不然。”吴浩然说:“只有人活着,才有自愈之力。人死了,便接不上了。”
吴三桂长出一口气。
这好像不是什么巫蛊之术。
赵诚明娴熟的给人缝合,有个士卒进去,赵诚明骂道:“你他妈只是手掌起泡了缝合什么?滚蛋。”
屋里人大笑。
那士卒不好意思的走了出去。
赵诚明见没有伤兵了,就出去找地方睡觉。
吴三桂没走,继续站在外面看。
他倒要看看,人断了一只手如何能接上。
不多时,勾四来了。
勾四也直勾勾的看着。
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接断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