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泽足尖点在船舷,灵力顺着灵船船底涌入,
稳住了被漩涡吸得不停打转的船身,
侧头对谢寻道:“你留在船上拉住灵锚,我下去取灵材,
若是半个时辰我没上来,你就驾船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谢寻攥紧了手中的剑,一步跨到她身边:
“我跟你一起下去,多个人总多一分力气。”
帝泽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就不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的话了,
我下去勉强能自保,
带着你还得分心护着你,
你就在船上守着,”
说着不等谢寻开口,足尖一点便纵身跃入漩涡中心,
玄色裙摆被暗流卷着一晃,
转瞬就没入了翻涌的暗红海水里。
谢寻攥着剑站在船舷,
看着不停打转的漩涡指尖都泛白,
只能咬着牙按帝泽说的拉紧灵锚,
指尖被粗糙的缆绳磨得发烫,
目光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点暗红,
连风扑在脸上都浑然不觉。
海水不停拍打着船身,灵船被漩涡扯得不住倾斜,
谢寻咬牙凝起灵力压着船身,
胳膊上的伤口被挣得裂开,
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渗出来滴进海里,
没一会儿就引来了几头窥伺的小海妖,
他旋身挥剑劈翻扑上来的黑影,
呼吸越来越急,额角的汗混着海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半个时辰的时限一点点迫近,
海面却始终只有漩涡在不停翻涌,
连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而帝泽自从下水后,
就没了动静,漩涡中心的暗红妖气越来越浓,
腥风卷着海水劈头盖脸打在谢寻脸上,
他盯着那片翻涌的海水,喉结发紧,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发抖。
又等了小半刻钟,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
灵锚眼看就要被扯断,他再也按捺不住,
将缆绳在船桩上死死绕了三圈捆牢,
提剑就要往漩涡里跳,靴尖刚碰到船舷,
就看见暗红的浪涛里翻出一道玄色身影,
帝泽怀里抱着半块莹白的灵材,
左肩被妖气腐蚀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染透了半边衣袖,咬着牙借着暗流往上冲。
谢寻心头一紧,立刻伸了手往下探,
攥住她的手腕用尽全力往上拉,
将人拽回了船板上。
帝泽一落地就踉跄着退了两步,
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
将怀里那半块蕴含着精纯灵气的定海玉摸了摸,
声音带着海水浸过的冷意:“拿到了,快走,下边有大妖”
谢寻没顾得上问大妖的事,连忙开船离开,
灵船已经开出了几十里,身后的海水还在翻涌不休。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无垠海面上,
咸腥的风卷着细碎浪花拍在灵船船舷上,
溅起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裹挟着灵力的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谢寻站在灵船最前端的瞭望台上,
左手按在腰间嵌着幽蓝海玉的剑柄上,
右手搭在额前眯眼望向刚才那片诡异平静的海域,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压抑灵力,
那是远超寻常海妖的凶煞气息,
像一双浸在冰水里的大手,正顺着洋流悄悄往这边摸过来。
刚才行船到此处时,
灵船底部的镇灵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
连船帆上刻好的镇邪符箓都开始泛起黑烟,
要不是谢寻反应快,第一时间掐诀稳住了灵船的灵脉,
恐怕整艘船都要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凶煞冲得灵脉崩溃,
直接沉进这深不见底的南海阴涡里。
谢寻自小就在无尽海边缘处的群玉岛长大,
无尽海也经常来,
还从没见过镇灵石反应这么强烈的时候,
这底下绝对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能惹得起的。
“回舱,坐稳抓牢!”
谢寻猛地回头,对着帝泽喝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他自己抬手捏了一个聚灵诀,
指尖淡金色的灵力顺着船舷的纹路飞快游走,
瞬间灌满了灵船整个动力阵盘。
灵船底部的灵枢得了充足灵力,
原本慢悠悠转动的阵法飞轮立刻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船身猛地一震,原本悬在海面半尺的船底立刻抬高了三寸,
船头调转方向,朝着深海更深处的方向飞快驶去。
谢寻没有放松,一直站在船头,
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那片渐渐被甩在身后的海域,
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
指节都泛出了浅白色
他能感觉到,那股凶煞气息还在不断膨胀,
底下那东西正在往海面冲,速度快得惊人。
灵船像一柄剪开水面的黑刃,
破开层层浪涛往前冲,
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没一会儿就已经划出了十几里地,
刚刚那片诡异海域已经成了水天线上一个模糊的灰影。
就在谢寻刚松了半口气,
准备掐诀再提一次速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过来的,
是顺着海水震出来的,
连已经跑出十几里的灵船都跟着晃了三晃,
甲板上的瓷瓶木桶叮当作响,
谢寻猛地转头望过去,眼睛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原本平静得诡异的海面,
突然像被人从底下硬生生捅破了一样,
十几道黑沉沉的阴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