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软, 疼痛,浑身犹如被车碾过,四肢僵硬且无力。
到后面, 江怀枝已经忘了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半昏半睡挂在商识序身上,任由对方收拾一室狼藉, 不管不顾沉沉睡去。
这一觉, 江怀枝睡得很深, 中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 间断性传来了对话, 很快又飘散无影。
熟悉的气息带来安心感, 让他安安稳稳休息了一场,再次睁开眼时, 天光大亮。
窗帘被掀开一半,灿烂的阳光透进来,照到被面带着柔柔的暖意, 江怀枝艰难从床上摸到手机,电量即将告罄,看了一眼, 早上十一点多。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昨晚折腾了多久, 居然都这个点了才醒。
房内空无一人,凌乱的衣服也被收拾走了, 江怀枝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卧室中的备用衬衫, 不太合身, 凑合用。
头疼欲裂,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床上爬起来,踏上拖鞋, 走到卫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晃神。
明明睡得很好,但是发型凌乱,眼下乌青,昨日的造型妆也没有卸干净,显得有点脏。
更难受的还是身上,江怀枝从小娇生惯养,皮肤有些敏感,挽起宽大的袖子,隐隐能看见指痕。
他轻啧一声。
匆匆洗了把脸,迟钝的大脑才开始归位。
等下,昨天发生了什么?
愕然等待记忆回转,想着想着,羞愤欲绝的颜色又上了脸,某被忽略的难以启齿之处隐隐发作,现成的罪证,昭示着他咄咄逼人胡闹了一整晚的事实。
这下麻烦大了……
明明都已经尽力避开了,怎么还是发生了一样的事!
不对,不一样……上次算是他有心逼迫,这次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更不对劲了啊!这跟他趁火打劫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江怀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有些不想面对现在的处境。
混乱的思绪转来转去,最后都只得出一个结论——他完了。
机械麻木地洗漱完毕,江怀枝又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开了自动省电,他这才发现收到的消息没有铃声提醒。
商识序人走了,但是留了话。
[床头柜的药记得吃]
江怀枝微微皱眉。
他还趁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心情微微复杂,说不上是迁怒还是心虚,江怀枝又把人塞进了黑名单。
随后才有空去看他留下来的药。
是家庭医生开的药,留了张纸条,详细写着用法和用途,其中一盒是促进代谢的保养品,以防异常药物滞留,还有一瓶。
看完标签之后,江怀枝倒吸一口凉气。
是部分小众群体常用的保养药物。
商识序人还怪好,知道他好面子,留的是内服,而不是外用。
江怀枝抿唇,两份药都扔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慢慢蜷缩起来。
昨晚被欲望占据大脑,他干了很过分的一件事。
释放药性之后,他还缠着商识序,死活不放人走,然后就这么夹着一直到睡过去。
其实当时已经微微恢复理智了,之所以磨着不放,还有其他的原因。
江怀枝犹豫一会,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如果不是那场遭遇,他两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前世跟商识序那一场荒唐,爱意满满被憎恨不甘压下,他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不比真少爷差,拼了命地去做项目、收购案,非要跟商识序一较高下。
突然进入高强度工作,身体比他先一步不适应,支撑了一个半月,他直接在开会的时候一头栽下去。
晕倒原因是低血糖,但是身体还有各种其他方面的毛病。
医生说“流产”的时候,他瞪着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身体内有另一套性别器官,发育很缓慢,但是一些行为刺激了生长。”医生的话语很委婉,“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适合孕育,这个孩子留不住是正常的。”
隐宫。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
前世的江怀枝在遭遇这些的时候,麻木大于震惊,甚至有那么一丝庆幸,就他跟商识序的关系,这个孩子的到来注定不是好事。
但在此之余,也会觉得落寞难过。
他跟商识序的身份置换,没有什么狗血的豪门恩怨,纯粹是因为江氏夫妇当年遗失孩子,寻找一年无果,才从孤儿院领养的。
江怀枝,他没有真正的血脉亲缘了。
如果……如果有机会,等他到了安全的、健康的环境下,他定然会留下这个孩子。
可惜了。
江怀枝睁开了眼。
这辈子,时间、地点、事件都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再次拥有了那个小生命,但是他想赌一把。
长出一口气,江怀枝拿起手机打通电话。
对面接起的很快:“喂喂,少爷,你没事吧,昨晚走了之后就断联,也不回个消息报平安。”
“唐垣。”江怀枝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找个房子,走你的私人渠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越快越好。”
唐垣的能力比江怀枝想的要好,当天就给出了回复。
他精准地在临城大学城边缘找到一处待租的房屋,地点有点偏,不过小区隔音做的好,方便江怀枝做直播,距离学校又不算太远,去上课也方便。
价格上面的瑕疵也就可以视而不见。
简单查看了下基础设施情况,江怀枝就签下了这套房子。
跟着他一块来的唐垣,倒是对房子不太满意:“少爷,你怎么想不开要搬出来啊?这里又小又破,何必来受这苦!”
八十平的房子,还没江怀枝在江家的卧室大,乍一看确实有点屈尊了。
江怀枝只是笑了笑,这算什么,上辈子最苦的时候他连桥洞都睡过,能有个安身的住处,他很满足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怀枝安心地开始购置各项日用品,熟练程度就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唐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儿,少爷。”他哆哆嗦嗦凑上去,“你这离家出走提前酝酿多久了?”
订购完毕,选择送货上门,江怀枝长出一口气,怜爱地拍了拍唐垣的肩膀:“以后就别喊少爷了,直接叫我怀枝吧。”
唐垣愣愣点头,跟着他去沙发坐下,随即就听见一记惊天巨雷在眼前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