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是皇帝了,你有了江山,有了富贵,有了臣民。”
“可你还记得,那个与你同生共死的兄弟吗?”
“他是在用这’陛下''''二字,陛下做出选择。”
“是做皇帝,守江山。”
“还是做大哥,报兄弟之仇。”
赵云听罢,默然无语。
良久,他低声道:
“那陛下......选了后者。”
诸葛亮点点头,望向殿内,目光复杂:
“......陛下选了后者。”
“这不是理智的选择,却是人之常情。”
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赵云追上几步:
“丞相,那咱们
诸葛亮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演武厅,轻声道:
“你我如今,还是尽快做好善后之事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赵云立于原地,望着那内依旧相拥的两人,长长叹了口气。
三日后,张飞辞行。
成都城外,刘备亲自相送。
张飞一身戎装,跨马而立。
他身后,是数千间中精兵。
旌旗猜猜,士气高昂。
刘备走到马前,仰望着这个三弟。
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满是坚毅与期待。
他心中,涌起万千不舍。
“三弟。”
他开口,声音低沉。
张飞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大哥,有何吩咐?"
刘备扶起他,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朕素知卿酒后暴怒,鞭挞健儿,而复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
“今后务宜宽容,不可如前。”
张飞闻言,心中一震,
他望着刘备那满是忧虑的眼睛,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弟记住了!”
刘备点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
张飞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他望着刘备,眼中满是依恋与不舍。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抱拳,
然后拨转马头,大喝一声:
“出发!”
马蹄声起,烟尘飞扬。
那数千精兵,跟着他们的将军,向西而去。
刘备立于原地,久久望着那远去的队伍。
望着那渐渐变小的身影,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烟尘。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飘飘扬扬。
他忽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章武元年七月。
阆中。
张飞回到间中,便日夜操练兵马,准备出征。
他每日饮酒,每饮必醉。
每醉必怒,每怒必鞭挞士卒。
帐下将士,无不怕他。
这一日,他又饮酒至醇。
帐中,张飞捧着酒碗,望着北方,喃喃道:
“二哥,你等着,三弟这就来给你报仇。”
“三弟带兵去,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头一歪,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帐外,两个身影,悄然靠近。
一个是张达,一个是范强。
这两人,是张飞的麾下将领,平日里没少挨鞭子。
此刻,他们望着帐中那熟睡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动手吧”
张达低声道。
范强犹豫
“他......他可是车骑将军......”
张达冷笑:
“车骑将军又如何?明日酒醒,你我照样挨鞭子。”
“与其被他打死,不如……………”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掀开帐帘,悄悄走了进去。
帐中,张飞伏在案上,鼾声如雷。
月光透过帐顶的缝隙,酒在他身上,活在他那张黝黑的脸上。
他睡得那样沉,那样香,浑然不知死神的降临。
张达握紧短刀,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
他举起刀,对准张飞的后颈一一
一刀落下。
鲜血喷涌。
张飞的身体,猛地一颜,随即软软倒下。
那鼾声,戛然而止。
成都,皇宫。
刘备正在批阅奏章,
这些日子,他日夜操劳,筹备伐吴之事。
粮草、兵马、器械、船只———
每一件事,他都要亲自过问。
夜深了,烛火摇曳。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匆匆而入,跑地票报;
“陛下!间中急报!"
“张将军营中,有都督送表来!”
刘备心中一紧,抬起头:
“早上来。”
内侍双手捧上一封文书。
刘备接过,展开来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那文书上的字,一个个跳入眼帘:
“车骑将军张飞.....酒后……………”
“被麾下将领张达、范强所害......”
“首级......被割.....投奔东吴......
刘备的手,开始颤抖。
那顫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终于——
他手中的文书,飘然落地。
他抬起头,望向外,
那目光,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焦点。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哽咽,发不出声。
良久,他轻轻吐出几个字:
“嗯!......飞死矣!”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