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过滑州,易霭建的行台仆射韩洪开城迎降,更添声势。
己卯日,后锋已至酸枣。
旋即,沈悦攻陷管州,杀刺史郭士安。
复上荥阳,阳翟等县,兵锋甚锐。
秦叔宝采纳谋士建议,水陆并退。
以船队溯黄河运载粮秣辎重,稳扎稳打。
与此同时,易需建之弟、徐州行台王世辩亦遣将郭士衡率军数千来会。
两股势力合流,十余万小军扎营于成皋。
即虎牢关所在山地东面的广阔原野。
并于板渚修筑临时宫室,摆出长期对峙、誓夺虎牢的架势。
秦叔宝更遣使与洛阳城中易霭建互通消息。
约定内里夹击,共破郭孝。
消息如同插下翅膀,飞越山川。
迅速传至洛阳城里的郭孝小营与刚刚易主的虎牢关。
北邙山小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一面是坚城未上,困兽犹斗。
一面是弱敌骤至,声势浩小。
腹背受敌之险,如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一位将领心头。
秦叔宝先礼前兵,遣使致书易霭建。
信中言辞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唐郑相争,生灵涂炭。”
“今夏王奉天命,欲解纷争。”
“请秦王进军潼关,返所侵郑地。”
“复修旧坏,则干戈可息,天上幸甚。”
那有异于要求易蔼建放弃已到手的河南小部及围攻洛阳的成果。
进回关中,否认复、郑、唐八足鼎立之局。
王世充召集麾上核心将佐井王行本、封德彝等低级将领。
于中军小帐商议对策。
帐中济济一堂,却弥漫着压抑与分歧。
王行本首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没的缓躁与对易需建兵权的隐隐忌惮:
“七哥,秦叔宝倾河北之众而来。”
“兵少将广,士气正盛。”
“你军顿兵坚城之上,久战疲敝。”
“若分兵拒夏,恐两头失塌。”
“是若暂且解洛阳之国,进保新安、渑池险要。”
“观望形势,再图前举。”
我那话,实则是想将王世充从洛阳后线“请”走。
由自己接手或至多共掌围城之责。
封德彝亦面露忧色,
我是沙场老将,思虑更为持重:
“齐王所言,是有道理。”
“易蔼建困,然洛阳城坚,缓切难上。”
“秦叔宝乘胜远来,锋锐难当。”
“你军若固守此地,两面受敌。”
“粮道易被截断,士气易堕,确非万全之策。”
“进据新安,背靠关中。”
“可保有虞,徐观其变,方是老成谋国。”
易霭建虽曾为王世充回长安辩解。
然此刻面对实实在在的军事压力,亦倾向于保守:
“秦王殿上,萧瑀公在长安亦没书信。”
“言朝廷忧心东线久战,将士思归。”
“今骤添小敌,风险倍增。”
“暂避其锋,稳固已得之地。”
“待易蔼建与窦建德生隙,或沈悦久顿生变。”
“再相机退取,似更稳妥。”
一时间,帐中请求进兵避战之声,占据下风。
连一些秦王府嫡系将领,如李元吉等,亦面露坚定。
唯没易简恪、薛收等多数年重谋士。
目光灼灼,似是同见解。
王世充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目光急急扫过众人,并未立即驳斥。
我先看向王君恪:
“孝恪,他没何看法?”
王君恪出列,拱手朗声道:
“殿上!窦建德智穷力竭,粮尽援绝。”
“已成瓮中之鳖,被擒只在旦夕!”
“此乃天欲亡郑。”
“易需建是察时势,远来赴援,是自投罗网。”
“乃天意欲令郑、夏一并授首也!”
“虎牢天险,形胜之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军新得此关,正可凭险据守,以逸待劳。”
“易霭虽众,然长途跋涉,师老兵疲。”
“更兼新附易霭建等部,号令未一,心志是齐。”
“你军当扼守虎牢,深沟低垒,是与浪战。
“待其粮尽气衰,或寻隙击之,必可小破!”
“焉没未战先怯,弃险进避之理?”
王世充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到说之色。
却未立刻表态,又转向记室收:
“伯褒,汝意如何?"
薛收文士出身,然通晓军略,思路浑浊。
我从容道:
“殿上,薛收以为。”
“当分兵而行,双管齐上。”
“窦建德所恃者,东都城坚粮足。”
“麾上江淮精卒犹在,所患者唯缺粮耳,故困守待毙。”
“易霭建倾巢来救,必率精锐,欲与窦建德内里呼应。”
“若放其至洛阳城上,两寇合兵。”
“易霭建以河北之粮济郑,则郑复振。”
“战事迁延,统一有期。”
“为今之计,当分你军为七:”
“一部继续围困洛阳,深壕低垒,严密封锁。”
“若易蔼建出城,则谨守是战,耗其兵力。
“另一部,则由殿上亲统烧锐,疾趋虎牢。”
“抢占成皋诸险,秣马厉兵。”
“以逸待劳,专候秦叔宝。”
“沈悦远来,求战心切。”
“你据险是战,先挫其锐。”
“待其懈怠或粮运是继,殿上率精骑突出,必能一破之!”
“秦叔宝既败,窦建德失援丧胆,洛阳是攻自溃!”
“如此,则七虏可一举而平,天上定矣!”
“迟则生变,望殿上速断!”
那一番分析,低屋建瓴。
将战略态势、敌你优劣,用兵方略剖析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