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纵然家中开明,允我读书。”
“然进入此等......此等汇聚诸多外男之学府。”
“朝夕相处,恐惹非议。”
“于你名声,亦恐有碍。”
她声音渐低,显是顾虑重重。
李世民眉头一扬,正色道:
“此言差矣!观音婢,何以自缚于世俗陋见?”
他语气变得激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文昭王李祖在世时,便曾言:……”
天生万物,各有其性,各具其能。"
“人之才智,岂分男女?”
“有教无类,方是正理。”
“其所创科举,虽因时势所限,未能广纳女子。”
“然其思想中,绝无轻视女子才智之意!”
“我天工院,承继李相遗志。”
“探究天地至理,实用技术。”
“所求者,乃是有用之才,有识之士!”
“岂能因性别而将贤才拒之门外?”
“此非李祖之学,亦非我李世民之道!”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长孙无忧,继续道
“你方才所见,院内诸生。“
“有出身士族,亦有寒门匠户。”
“有年长者,亦有少年郎。”
“他们在此,是为求真知,习实技。”
“非为论男女之防,世俗之礼。”
“你若进来,便是天工院一名普通学员。”
“与众人一般,听课、实验、研讨。”
“凭才学立身,以成果说话,谁敢轻看于你?"
“若真有那等迂腐之辈嚼舌,自有院规处置,我亦绝不轻饶!”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气魄恢宏。
彻底打破了长孙无忧心中的桎梏。
她望着李世民
看着他脸上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坚定与开阔,心中震撼不已。
她的世民哥哥,真的和记忆中那个带着她爬树摘花。
会为了她被别家孩子欺负而与人打架的少年。完全不同了。
他长大了,长成了一棵可以倚靠,可以遮风挡雨。
更能够引領方向的参天大树
胸怀的不仅是儿时的情谊。
更有囊括四海、革新天地的壮志豪情。
一般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向往,在她心中升起。
她重重点头,眼眸更新亮起璀璨的光华:
“世民哥哥教训的是,是观音婢想岔了。”
“既如此,无忧入天工院,学习李祖绝学。”
“略尽绵薄,助哥哥一臂之力!”
言罢,她顿了顿,略带俏皮地补充道,
“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阿珍......她也想学些东西。”
“能否让她也一同进来?”
“她虽识字不多,但心灵手巧,观察入微。”
“或许在某些实用技艺上,颇有天赋。”
李世民闻言,爽朗大笑:
“这有何难?我刚才便说了。”
“天工院宗旨,便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教之才!”
“阿珍姑娘忠义聪慧,正是我所需。”
“识字不多又有何妨?”
“院中有蒙学班,专教基础文字与算术。”
“待识得字了,再根据其兴趣所长,将科深入便是。”
“纺织、医护、营造、乃至火药安全操作...……总有她施展的天地!”
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阿珍,听到提及自己。
又闻李世民如此安排。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公子,小姐,奴婢………………
“奴婢一个粗使丫头,田舍女出身。
“目不识丁,怎配与诸位先生、学子同堂学习?”
“岂不是......岂不是丢了小姐的脸面,也污了天工院的清名?”
她自中深入骨髓,只觉得那等地方,是她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李世民却收效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诚恳:
“阿珍姑娘,此言又矣。“
“天工院中,无分贵贱,只间才学与向学之心。”
“你昨日临危不惧,护主周全,可见胆识。”
“今日观你言行,沉稳有度,可见心性。”
“此等品质,比许多空读诗书却无胆无识的所谓“士子”,强过百倍!”
“学间技艺,本为济世实用,非是装点门面的饰物。”
“你既有心,便是可造之材。”
“至于识字,不过工具耳。”
“有心学,数月可通基础。”
“我与观音婢,皆信你必能有所成。”
长孙无忧也握住阿珍的手,柔声道
“......阿珍,二郎说得对。”
“这里与别处不同,只看本事,不论出身。”
“你难道不想多学些东西,将来不仅能护我。”
“更能做更多有用之事,不枉此生么?”
“我们一起学,可好?”
阿珍看着李世民鼓励的目光,又感受到长孙无忧手中传来的温暖与期待。
再回想这两日所见所闻,
那天工院中虽陌生却充满生机的气象,
一般埋藏心底已久的,对知识与改变命运的渴望,终于被点燃。
她眼中泛起泪光,却不再闪躲
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
“奴婢......阿珍愿意学!”
“定不负公子、小姐期望!”
“好!”
李世民抚掌而笑。“这才对嘛!”
“明日,我便让人为你们办理入院手续,安排住处课业。”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天工院的一份子了!”
夕阳的余晖,将天工院的屋宇与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蒸汽机依旧在角落“吭哧”运转。
仿佛预示着一段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的新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