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杯:“行,那就拜托陈老板了。”
陈元金跟他碰了一下:“应该的。能上央视春晚,是我们这些海外华人的荣幸,我想都不敢想,是我撞大运了。”
两人一饮而尽。
晚上九点,酒席散了。
栾永庆站在馆子门口,看着商户们三三两两走远。
员工们也都回酒店了。
他一个人在街上站了会儿。
街灯亮着,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周围还有些老外特意过来打卡。
他沿着街慢慢走。
经过街口那处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仰头看了看。
新刷的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白色的石柱、赤红的木柱、蓝色的飞檐,将中式建筑的美学彰显得淋漓尽致。
雕花是苏工的手艺,运过来装上的,精致极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刚到的时候,这牌楼灰扑扑的,漆皮剥落,雕花模糊......看着就像个邋遢的老头儿。
现在不一样喽。
老头儿变帅气小伙儿啦!
他继续往前走。
两边的商铺门脸,他一家一家看过去,木窗、招牌、檐角,都是自己盯着装的。
有几家商铺还没关门,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客人们交谈的声音。
栾永庆酒醒了三分,他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慢慢吐出来。
自从黄向华把棱镜空间卖给了总,自己在总手下干了一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设计和策展的热情,被郝总重新点燃了。
在以前,棱镜空间也是天天算绩效,月月追回款。
项目做得再好,账面上不好看,就是白搭,工资肯定会受到影响。
可在郝总这里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给过棱镜空间和自己业绩上的压力。
向来都是给钱,给支持、给资源。
除了这些以外,郝总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就连自己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巴黎,在和总电话汇报工作时,他也没有追问成本,没有利润,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回款。
就一句“辛苦了,发奖金”。
这样的神仙老板上哪儿找去啊!
栾永庆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着街尽头的红灯笼。
一个多月,没白干。
他心里挺高兴。
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成了,不是因为明天要上春晚。
而是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想钱,不用想绩效,就想把事儿干好,干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他笑了笑,转身往酒店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红灯笼还在风里摇晃。
二月十九号,除夕夜。
晚上七点四十。
郝运把车进央视老台址的大门。
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认出了他的车牌号,没有查证件,而是冲他点点头,栏杆抬起来。
郝运:…………
怎么有种回自己单位的感觉?
他往里开,熟门熟路拐到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下。
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
院里停满了车,红旗、帕萨特、别克,大概都是台里工作人员的车,他的迈巴赫夹在中间,反倒显得有点扎眼。
但运也没在乎这些,直接往演播走。
去年这时候,摄协的陈副会长送过他一张票,他对这里已经熟悉了。
今年,总算没有再像去年一样闹出乌龙,被郎卫当作摄像组的工作人员,塞了个照相机去给后台候场的演员拍花絮照。
他走到演播厅门口,掏出票,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点头:“总,里面请。”
郝运接回票,往里走。
演播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还没全亮,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观众席前排空着一片,贴着红色的标签纸。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正中间。
郝运在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七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突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点开,是程小濛发的。
“郝总,我看见你了。”
郝运愣了一下,转头往后看。
隔着一排人,郝运看见了在第五排斜侧坐着的程小濛,她脸上挂着笑,正在冲他挥手。
她也来了?
嗯......都是春晚顾问组的。
她应该是也拿到了门票。
郝运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八点整。
演播厅灯光全亮,舞台上大屏幕亮起倒计时。
运把手机收起来。
这位置太靠前了,玩手机估计能直接播出去。
八点整,音乐炸响。
开场歌舞就是《虎跃龙腾报春来》。
一堆演员从舞台左右两侧一涌而出,一瞬间,舞台上全是人,红的黄的绿的,翻跟头的翻跟头,转圈的转圈,紧接着,大屏幕上一只老虎扑出来......
这年头,特效还是比较稀罕的,引得台下观众开始鼓掌。
郝运:……………
这特效才哪儿到哪儿啊?
别说离全息投影还差得远,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老虎......好像连胡巴特效都不如呢?
郝运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也开始跟着鼓掌。
行吧,起码挺热闹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着,语言类、歌舞类节目一个接一个上。
各种大牌明星,像王霏、韩垒这些实力唱将,冯拱、郭东临、牛丽、姜坤这样的小品和相声大咖都已上场露面。
运渐渐也看进去了,跟着鼓掌。
不得不说,今年春晚去掉软广以后,节目的观感确实好了不少。
想来今年春晚口碑应该会回升。
就是苦了郎卫了,如果金岱把今年春晚做成功了,那郎卫以后估计就无缘春晚导演了。
看着看着,时间到了九点二十分。
主持人串词。
董倾、朱君、周韬、张择群,四个人往台上一站,开始对着镜头念主持词。
董倾说:“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