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将金冠递给演员,亚当用一个电子手环刷开了一栋带着独立花园的二层小别墅。
“叮”的一声,电子手环刷开了小别墅的密码大门。
“总统大人的礼物,也已经在里面了。”
亚当看着荆宁,眸光里都是对同类的欣赏。
荆宁这次没有拒绝,她接过缀满宝石的金冠,随意地拿在手里把玩。
亚当推开大门,前方是一条飘着花香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宽敞奢华的大厅,以及有着漂亮窗帘的落地窗。
由于别墅格局,她暂时无法看见整个大厅,但她能听到大厅内传来的两个声音。
有点耳熟。
“这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吧?”
“掐一把,掐一把我的脸……啊!好痛!你真的掐啊?”
“嘘——”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门是不是开了?”
从大厅内传来脚步声,那两人快步走来。
隔着一条摆满鲜花的过道,阳光倾斜,在那两人的发梢落下七彩梦幻的光环。
荆宁眨了眨眼。
……是文姐和小舟。
两人摘掉了生锈的沉重头盔,换掉了脏兮兮的工厂服装,静静地站在那里。
“演员!”
性子活络的小舟,兴奋地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太好了,你没事!”
“太好了!你没事!”
自从那次集市上发生的“意外”,演员被警卫抓紧了第四区的监狱,她和文姐就想法设法地想要去监狱里见见她——她花掉了她积攒许久的存款,文姐也动用了所有认识的人脉。
全都没有用。
演员的罪名是盗窃。
盗窃在自由城邦是最严重的罪名。
监狱根本不对下层人开放。
能进监狱的只有罪犯和上层人。
钱花光了,人没见到。
她和文姐都有些绝望——绝望在下层世界是最普遍的情绪。
她们早对绝望习以为常了。
但更绝望的是,文姐马上就到三十岁了。
那天中午,遗体捐赠中心派来了三个人,登记员是人类,负责“遗体”运送的是两个机器人。
文姐还很健康,但只有健康的人类才有“遗体捐赠”的资格。
遗体捐赠中心知道这些“贪婪自私”的下层人不会乖乖履行捐赠合同,所以派来了两个扛着机关枪的机器人。
机器人不会对任何哀求产生情绪波动。
它们只会严格执行命令。
文姐根本跑不掉——头盔上嵌着定位系统。
她可以把头盔砸了,但第四区百分之九十九的空气污染指数,没了头盔的她最多只能活上二十分钟。
除了死,还是死。
文姐对“遗体捐赠”这事做了二十年的心理准备,比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舟,她显得非常平静。
十岁那年的她太过稚嫩愚蠢,因为太想要遗体捐赠中心宣传员许诺的那些营养剂,她在电子合同中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很多人说她是幸运的。
遗体捐赠中心并不是所有“遗体”都要的。
遗体捐赠中心的喜好每年都在变——需要哪种“遗体”,取决于上层世界流行什么。
她很幸运地被看中了。
除了签下合同时的十根营养剂,每个月还能额外领到三根营养剂。
遗体捐赠中心不希望自己的“资产”在没有回收前就死掉。
签下遗体捐赠合同的下层人,最少能精准地活到三十岁(如果你签约的是二十五岁,那就是二十五岁时被回收)。
文姐安慰地抱了抱小舟,将自己剩下的钱和营养剂都送给了她。
她马上就要死了,钱和营养剂都是身外之物。
小舟哭着不让她走,但被一个机器人钳住了肩膀。
机器人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不脱。
文姐没有回头。
她笔直地走向遗体运送车。
她抵抗不了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眼泪。
她走上了车。
车门关上。
车内没有窗户,漆黑一片。
她只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
她到底是害怕的。
她绝望地憎恨着这个世界。
她能听到小舟哭喊着追车……她没能守住自己的眼泪。
泪水晕花了她的视线。
她握紧拳头。
她觉得自己不该温和地死去。
她温和了三十年。
她决定在死亡前暴戾一次。
突然,遗体运送车停了。
她被懵懵懂懂地带出来,带上了一辆悬浮艇——小舟也在悬浮艇里。
她和小舟被带上了空中天堂岛,在天堂岛进出口的检查处摘掉头盔,然后被带进了这栋别墅。
机器人管家给她们两人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以及装有热水的干净浴室。
她们洗了热水澡,吃了极其丰盛的两顿饭:早餐和午餐。
她们从没有吃过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些做梦时都没梦到过的美食。
她们受宠若惊,她们忐忑不安。
这栋别墅里除了机器人管家、机器人厨师、机器人保洁以及门外的机器人守卫,没有其她人……别墅很大,第一层有三个大厅,一间书房,一个健身房,两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客房。二楼有更大、装修得更精美的三个卧室,还有两个开放式大露台。
露台上甚至还有游泳池。
文姐和小舟在别墅内逛了一圈,她们哪里都可以去,但不能出门。
她们不知道被带上天堂岛的原因。
她们有一些猜测,很大胆很荒谬——她们猜测演员报名了狩猎游戏。
就像亚当一样,演员战胜了几百名参赛选手,拿下了终极夺冠赛的胜利,成为了拥有天堂岛居住资格的上层人。
“真……真的是你。”
对比激动抱住演员的小舟,文姐震惊地愣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她们猜测的都是真的。
她的眸光扫过演员手里的金冠,以及站在别墅门口处的亚当……演员真的拿下了终极夺冠赛的冠军!
但是,等一下。
她记得狩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