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人在一个会尖叫的房子里。
背脊有些发凉,她们好似被吞进“怪兽”腹肚的微小生物,拥有的攻击技能全都失效。
“你好,可以听见我说话么?”
静默了几秒,荆宁尝试和这个会尖叫的“房间”沟通。
“房间”还在颤抖,还在尖叫,但尖叫的音量稍微小了一点。
它能听见。
荆宁心安了几分,能沟通说明对方还有几分理智:“我们可以帮你的。”
“你们帮不了我!我被盯上了!”
“他们盯上了我!”
“他们不断给我发垃圾短信,给我打骚扰电话——他们找到了我的家庭住址,他们往我家窗户上丢石头,把垃圾倒在我家门口。”
“半夜的时候,总有人来敲门——他们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们想逼死我。”
这听着就像是……被开盒了。
各种画面涌入荆宁的大脑:被红光锁定的探索者乘客,被无数只手一层层剥开的探索者身躯——那些探索者乘客也被“开盒”了。
他们在虚拟网络上被“开盒”了。
她们三人丢掉手机,进入了这个奇怪的房间——这个“房间”也被“开盒”了。现实世界中的“开盒”。
在这个时代,所有隐私都在暗中被售卖。
当某个人在网络上被开盒后,丢掉手机、网络断联,也许还能寻回一定安宁。但如果这个人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码、身份证信息也被开盒,网络上的霸凌就会延续到现实中。这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
“报警,立刻报警!”杨叶听懂了,有些焦急地道,“赶快报警。”
“杀掉他们——宁可坐牢也不要变成骨灰盒。”灵秒眯了眯眸子,表情嗜血。
两种方法并不互斥,荆宁建议对方可以先使用杨叶的方法,如果不行,再采用灵秒的方法。无论如何,伤害自己是最下下策。
这个念头在荆宁心中划过,她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里并不是现实。
这里是名为“数据列车”的移动迷宫的更深一层世界。
被开盒的人类异化成了一个只会尖叫、颤抖的“房间”,她们必须在10分钟之内……哦,不,荆宁预估了一下时间,必须在6分钟内,从这个“房间”内出去。
“我……我害怕……我不敢……”
“房间”还在颤抖,它像是一个双手环抱住自己、紧紧蜷缩起来的孩童。
它的恐惧和绝望浸透在房间的每一块瓷砖、每一寸墙壁上。
糟糕!
因为它自身的恐惧,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开始向内挤压……
咔嚓咔嚓——
木床和柜子最先被压碎,各类物品不断被挤压过来……房间本来就不大,几十秒的时间,荆宁、杨叶、灵秒三人已是后背贴着后背。
灵秒:“完全砍不动。”
削铁如泥的匕首在墙壁上用力劈砍,只能留下稀碎的火星,却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杨叶有些紧张:“我……我们不会被压成肉泥吧?”
好似压缩罐头中的三条咸鱼,荆宁三人被挤成了小小的一个方块。
如果找不到破解办法的话……
非常有可能。
灵秒更加疯狂地劈开墙壁,眸子中染上几分血色。
杨叶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答应了女儿要回去陪女儿过春节的。
突然,荆宁双眼亮了亮。
“我有办法了。”
——————(补章节)——————
有办法?怎么可能?
被“开盒”恐惧控制的人只会做出更加疯狂的行为……但,说这句话的人可是那个叫做演员的女人。
演员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诡异的“运气”,总能在必死的局中,“侥幸”活下来。
盯着监控显示屏中的那个年轻女人,周思成兽化的下三白眼中闪过几丝忌惮。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就听到了极其清晰的“咔嚓”声。
寻声望去,白色的天花板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和他此次的同事,立刻应声而动——但还是慢了。
一把漆黑的匕首架在了他长满灰毛的脖子上。
他见识过这把匕首的厉害,只能乖乖举起双手:“恭喜你们,完成了‘找到我们’的任务。”
匕首没有移开,反而更近一寸。
锋利的刀刃切入他厚厚的兽化外壳,切断了他的一条神经节。
“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是你?”
比灵秒晚了几秒进入这个列车头的荆宁发出疑问的声音。
穿着列车员驾驶员制服、顶着个狼头的半兽人非常眼熟,正是“咒杀都市”中的周导游。
被认出来的周导游微些尴尬地挥了挥手:“嗨,演员,好久不见。”
移动眸子,荆宁看向被杨叶堵住去路的另一个驾驶员,也是老熟人:“小雅?”
小雅的表情比周导游自然很多,她朝荆宁微微一笑:“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作为“花都”怪谈世界中的重要npc,小雅曾和演员合作过,两人算得上是同个阵营的“伙伴”。她觉得演员会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荆宁确实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很简单。”
“我对那个‘房间’说了一句话。”
小雅疑惑地皱眉:“什么话?”
荆宁走过去,靠在她的耳侧,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淡:“死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这?”小雅更加疑惑了。
她不觉得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房间”能被三言两语地说服。
实际上,这个“房间”是某种凝聚了被互联网开盒后、线下生活也被彻底击碎的可怜受害者们的情绪具现化——她们或许是因为某句略显奇怪的话语、某段被惊心剪切过的短视频、某个被刻意捏造的谣言……她们的正常生活在被“开盒”那一刻,各种莫名其妙的恶意就像洪水般汹涌而至。
这个“房间”是绝望、恐惧、悲凉、孤立无援的混合体。
“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荆宁摇头。
想要让一个濒临崩溃的“房间”听到、听懂、听从她的话语,自然需要使用她的异能。她使用规则笔撰写了新的规则,并将新规则贴在了房间内。
这里是规则怪谈。
所有怪谈都受到规则的制衡。
被新规则约束的“房间”获得了对抗外界恶意的勇气和力量,主动为荆宁三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