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费站在大厦的顶部天台,向下俯瞰,街道上那些四处逃窜的人,就像蝼蚁一样渺小。
比预想中得更快,荣耀病毒在这个“宝箱世界”内迅速扩散。
他是那支被手机系统划分为“第二队”八人小组的临时队长。
他今年四十岁,是个爱钓鱼的外贸商人。第一次被传送进怪谈世界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游艇上钓鱼——活着通关新手怪谈世界后,他觉醒了和水相关的异能。
这个异能让他在第一节车厢中“大放异彩”,并顺利招揽了几个天赋不如他的探索者乘客给他打下手。
他很习惯当队长。
他总是在当领导、老板、操盘手。
他爸很有钱,他也很有钱,他的儿子也会很有钱。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命比普通人要贵重。
污染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是怪谈世界生成的npc。
何费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看到了头顶上正在慢慢张开的结界,但他并没有将这个情报告诉第二队中的“队友”们。
他的“队友”们都太蠢笨了,只配为他牺牲。
他听说过“移动迷宫”,他自然也知道一个“移动迷宫”的坐标,可以在暗网卖到最少3个亿的高价钱。商人虽然有钱但也最是贪钱的——不贪钱的人,是做不成商人的,尤其是大商人。
他一向非常欣赏自己的贪婪。
为了拿到“移动迷宫”的坐标,他现在还不能出去。
“队……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旁边站着一个手握着望远镜的矮个子男人,他的技能是可以通过特殊道具“蓝色望远镜”将文字信息传递给某给被望远镜锁定的目标对象。
这个技能在现实世界中非常鸡肋,但在信号被阻断的怪谈世界却相当实用。
何费的嘴角上扬了一点,他可以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利用这个技能,轻松地给第二队的成员们下达指令。
在他的指令下,他的队员们成功“攻陷”了这座大厦。
他们在这座大厦中制造“荣耀病毒感染者”,然后把大厦中的人都锁在中间几个楼层。半个小时前的爆破声就是他队友的杰作。
动静有点大了,差点把那个手握唐刀的恐怖女人引来……那个女人战力很强,他不想正面对上。他命令队友们暂时躲避,等商业街的那些人散去后,才从安全区走出来。
他们虽然躲藏着,但“荣耀病毒”并不会停下传染的脚步。
任务app中的被感染人数不断上升着……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三个荣耀勋章到手了。
超级轻松的。
嘴边笑意加深,何费一直挺喜欢那句名言的:资本的每个毛孔中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想要成为资本,就必须不断吸食别人的血肉。
“这座大厦中的人还是太少了。”
“我们可以去人口更加密集的地方——比如医院,比如……学校。”
握着望远镜的矮个子男人呆愣了一下:“医院?学校?”
“不要有心理负担,”何费侧身看向他,“这里是怪谈力量虚构出来的世界,这些人……都不是人类。”
“他们只是数据。”
“医院里、学校里的那些,也全是数据。”
何费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情绪起伏,他甚至还带出一点笑意,“不相信我?”
“要不你问问你旁边的列车员。”
矮个子男人再次愣住。
“你不是总说,列车员是真理的代名词?”何费用威胁的眼神盯住列车员,“他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在经过昨天所有匪夷所思的事件后,矮个子男人坚定地成为了列车员的信徒——每次到了分岔路口,向左拐还是向右拐,他总要问一问列车员。
他相信列车员是最真实、最客观、最睿智的。
他相信列车员能带给他最完美、最科学、最正确的答案。
因为矮个子男人的要求,一直默默站在他身边的列车员,听到何费的询问,瞳孔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条冰蓝色的数据流。
他接受到了来自何费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医院、学校里的那些,都不是人类。”
何费更加满意了,他觉得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在顺着他的心意往下进行。
他张开嘴,刚要说话……
“人类是拥有十二根手指头的动物。”
列车员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变成了长着六根手指的样子——他指着何费,“他的手,和人类不一样,他不是人类!”
什么鬼……
何费愣住了。
矮个子男人也愣住了。
列车员盯着何费,重复道:“他不是人类。”
机械的声音中骤然带出一丝狡黠和恶意。
“别搞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是人……”何费的话语还没说完,原本温顺听话的矮个子男人竟然掏出铁棍,恶狠狠地朝他击打过来——“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你不是人类!你把我们队长弄哪去了?”
矮个子男人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灰膜,他好像真的把何费当成了敌人,每一次攻击都用尽全力。
“你是什么怪物?”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就是何费,是你的队长,是第二队的队长!”何费一边躲闪,一边大叫道,“别听他,他在撒谎!”
“人类怎么可能都是十二根手指……确实有基因异常的人类,但普遍情况下,人类都是只有十根手指……”
“不,列车员从不说谎。”
矮个子男人状似疯魔,喃喃自语道:“列车员就是真理。”
“列车员是不会骗人的。”
“人类会弄虚作假,列车员不会。”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把我的队长还回来!”
——谁说列车员不会撒谎的?
何费心中大叫:这里分明是现实世界,他们用“荣耀病毒”感染的都是人类,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数据,但这个列车员没有揭穿他,列车员配合了他的谎言。
——列车员非常擅长说谎。
“清醒一点,瘦猴!这个列车员根本不是真理的代言人——他说的都是屁话!”
“你要是对他的回答表现出一丁点不高兴,他立刻就会变更回答,就像……”
某个名词在何费脑海中划过,他悟了。
他知道列车员是什么东西了。
他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