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计划?”
黑暗中,俞慕摸了摸脸上那张摘不掉的愤怒面具,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漂浮在她旁边,和她一样在挣扎、扑腾着的血红色的猫。
“把我的愿望瓶从愿望公馆的柜子上偷走,然后免费地送给敌人?”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活了很久的‘愿望信箱’会很聪明呢!”
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随着猫咪的扑腾,响起了一阵类似水花四溅的声响。
“我叫九喵,我们每只猫都是有名字的!”
“名字都刻在眼睛里,虽然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看不到。”
俞慕的游泳技巧比九喵强上不少,她俯仰着,任凭黝黑的水流带动她。她分不清楚方向,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和这只惨兮兮的落汤猫是否是在“水”里。
这些“水”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收割人类灵魂的冷血恶棍,没想到……也会有拯救同伴的意识?”
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九喵不屑地哼了一声,“愿望是没有好坏的——许下愿望的人类,才有好坏之分。”
俞慕愣住,三秒后,她咂了砸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在‘开心小岛’怪谈世界里,你还一直躲着我……怎么突然态度大转变,主动邀请我联手了?”
“我能闻出来……你和两年前的五喵失踪案有关,我不想回忆起伤心事。”九喵高冷地回答了一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信心能把五喵救回来!”
俞慕看了看周围漆黑不见五指的诡异环境:……我没信心。
心里这样想,口中说的却是:“为什么?”
九喵奋力扒拉着水面,“你知道一种叫做‘因果律”的东西吗?”
俞慕挑眉:鬼才知道!
“某个事件相关的所有人物,总会在‘因果律’的作用下,在某一天重新聚集在一起——你看,我只是带着你和你的愿望瓶,随便逛逛,才过没多久了,咱俩就被抓了,愿望瓶也被抢走了。”九喵在给她普及她不知道但自己知道的专业知识,语调很得意,“这就是‘因果律’的作用。”
“我之所以愿意带着你,也是因为在离开‘咒杀都市’的前几分钟,‘因果律’叫了!”
俞慕心中微动:“因果律”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会叫?
黑暗中,九喵特有的那双猫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你会同意许下愿望,跟我离开‘咒杀都市’,也是‘因果律’的作用。”
俞慕并不相信什么“因果律”。
她决定离开“咒杀都市”,进入“愿望公馆”,就想调查清楚两年前妹妹以及老家所在的整个村子被一夜之间覆灭的真相。
她做的所有决定,都出于自我意志。
“什么‘因果律’?真不是因为你目标太大,或者对方早就想抓你了?”俞慕心里思考了许多,嘴里却故意呛声那只太过得意的小猫咪。
九喵哼哼两声,“绝不可能!”
“自从两年前,五喵失踪后,主人让我们夹紧尾巴做猫了——我身上有虚拟皮肤,别人看到我就是一只正常的……嗯,有点胖的蓝猫。还有,他们要那么多猫咪干什么?”
“五喵就足够他们创建一个中型怪谈世界了!”
俞慕吃了一惊,她皱眉看向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即便她的视力得到了恶龙之血的加强,依然无法穿透。
这是在别人创建的怪谈世界里?
谁创建的?
她记得局长给的内部资料,制造出两年前代号为“癌”的这场灾厄的所有关联者,全都在一夜之间意外暴毙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咱们不就是来找那个幕后黑手了嘛!”
似乎从俞慕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想法,九喵哼唧了一声,“而且我家主人肯定舍不得让我这只兢兢业业、矜贵漂亮的猫咪变成流浪猫的,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想到了什么,九喵那双独特的金色猫眼转了转,“不过,主人一向很忙……”
“都怪人类太过贪婪和软弱了!”
“遇上什么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总想着用‘许愿’走捷径!”说着,它怒气冲冲地转头,眸光阴戾地瞪着俞慕。
俞慕心道:……原来这家伙讨厌人类。
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
“但你们也利用‘许愿’获得了很多……”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了“哗哗哗”的液体下坠声——就像是瀑布。
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人一猫就被声势浩大的水流袭卷进去,并重重跌落!
……
“我在俞慕的愿望瓶里?”
荆宁的这个猜想让她两只的胳膊上立刻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站在原地,伫立了好几分钟。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她觉得……她猜对了。
大妮确实是俞慕。
却不是俞慕本身。
大妮是从俞慕记忆中……或者是愿望里诞生的精神体。
是二十二年前、五岁时的俞慕。
蘑菇灯之所以不亮,是因为精神体里不存在“恶龙之血”。
蘑菇灯只能对“恶龙之血”有反应……
俞慕就在愿望瓶的外面,而且距离愿望瓶并不远。
至于……朱家三人,应该映射的是俞慕的爷爷奶奶和父亲。
他们是两年前那个时间段里的人,因此朱爸爸看上去四五十岁,而小柔老师存在于二十二年前,外貌上比朱爸爸年轻了二十岁。
“那朱朵朵呢?”
荆宁轻声念了两遍:“朵朵……多多。”
“朱朵朵,是朱家多出来的人。”
朱朵朵是被虚构出来的人物。
朱朵朵并不是荆宁本身……
她想起自己刚进入“愿望公馆”怪谈世界时,看到的那些横七竖八的书柜上,摆放着的成千上万个玻璃瓶。
“难道说……我的身体并没有离开愿望公馆,但我的精神或者说是意识、灵魂,却被关了进来?关在了朱朵朵的身体里?”
说得通。
很合理。
目前还不确定的是……那个村长。
那个在“真实之眼”视野中,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并不属于二十二年前的时间段,也不属于两年前的时间段。
她记起来了,她在哪里见过那个村长——是在三天前会议时,阎易冰发下来的《17号灾厄情报汇总》电子报告里。
他和那个规则圣堂名为“雨夜”的传教士的克隆虚拟人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