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不急么,大二才刚开学,着什么急呀,艾青禾忍不住叹气:“……好,多谢你,呃、我不看的话……可以借给别的同学吗?”
孟彦卿闻言有些惊讶。
他看她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抗拒一会儿为难,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接受。
到底想了什么?好奇。
说实话,他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多读一本书,但也没想过一定要她接受,读书这种事就跟求医是一样的,你得先信,得打心底里接受,才会有好的结果,不然怀着抗拒之心,只会既耽误事又心里不痛快。
但他现在也不能说啊我只是逗你的,不给了。
于是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应道:“当然可以,书就是给人看的。”
艾青禾哦了声,眼睛一转,等我拿到了立马借出去!
下午上《方剂学》,老师姓杨,教授,还是学校一附院的内分泌科的主任医师,出的专家门诊,艾青禾趁课间拿手机一搜,发现还有人发帖问怎么才能抢到杨教授的号,想带家里人去找他看糖尿病。
艾青禾看完,再看一眼讲台上回答同学问题的老师,忍不住哇了一声。
“你不要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杨梦津吐槽她,“你想想我们上个学期的老师,中基老师牛不牛?生物老师还是杰青呢!中药老师还在电视台有一档做常驻嘉宾的健康节目!”
她哦哦哦地应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这样子逗得大家一阵好笑。
这时拿了孟彦卿给艾青禾的那本《施今墨对药》影印本在看的刘语桃转头,举着书跟他们说:“这书里说施今墨反对将中医分为温补派寒凉派之类,认为不管中医西医,一切以治疗病人为主,你们对这个说法怎么看?”
赵凡立刻表示:“那肯定对啊,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陈嘉渝和孟彦卿则是一致认为:“确实该以疗效为主,但分不分派别纯看个人意愿,人是很难做到完全中立的,更重要的是学习这个派别的人能不能灵活运用所学知识。”
闻婧在他们说完后补充道:“没有人规定我是补土派就必须只能用补土的方子,病人是活的,医生也得是活的,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思考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兼收并蓄,而不是为了体现流派特点而组方,那叫脑筋僵化。”
课间只有十分钟,他们也聊得热火朝天,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尚还有些稚嫩。
除了艾青禾跟杜清谷。
杜清谷是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她刚谈恋爱没几天,正是上头的时候,一有空就捧着手机吃吃笑。
而艾青禾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同学们的说法都对,她也这么想的,再多的想法她就表达不出来了,因为肚子里没货嘛。
可看着孟彦卿和大家交流时熠熠生辉的眸子,又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上课铃响了,她还听到杨梦津跟赵凡小声说起发传单的事,俩人一句接一句,几句之间就将后续的事敲定,听起来很有默契的样子。
她忍不住叹口气,往桌上一趴。
三节课结束,艾青禾像是脑子里塞满浆糊,有些还没反应过来,动作都迟缓不少。
孟彦卿看她收拾书包时抿着嘴,眉心皱成一团,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就见艾青禾一哆嗦,像是被吓到了。
他还没得及道歉,就见她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听课听太久,有点累了。”
孟彦卿看着她,问道:“出去买正装的时候先去吃点好吃的歇一会儿?”
艾青禾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眨眨眼,摇摇头:“算了,我上网买吧,不想出去了。”
怎么临时改主意了?孟彦卿有些错愕,没来得及问,艾青禾已经背上书包往教室外冲,追上了杨梦津她们。
“等等我嗷!!”
声音听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的,应该没事,孟彦卿想着,松了口气。
托开学是在周五的福,大家只上了一天课,就可以周末休息了。
一早起来艾青禾发现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闻婧回家去了,杜清谷出去找男朋友玩了,杨梦津去扫楼为新上线的跑腿业务做宣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孟彦卿他们也去帮忙了。
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来,洗漱过后蹲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个时候早上九点左右的太阳其实已经很热了,但她就那样蹲着,低头将脊背暴露在阳光里,好半天才打着哈欠起来。
用麦片对付过早餐,艾青禾刚将平板拿过来,就老家桌上那本《施今墨对药》影印本。
又想起孟彦卿跟大家讨论问题时亮晶晶的眼睛了。
她忍不住挠挠头,将书拿了过来。
看看吧,看看能看进去多少,她想。
打开书:“麻黄、桂枝配伍,为辛温解表重剂……用桂枝6克,麻黄3克,从未见发汗,反而见平喘止咳……”[2]
合上书:“麻黄桂枝凑到一起,很厉害。”
艾青禾囧囧地再次翻开书,算了,她还是当个无情的阅读机器得了,输出自己的观点什么的,就不想了。
没看几页,林明晖的电话过来了。
“我们在你宿舍楼下,下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们?
看书看得有些昏昏欲睡的艾青禾一个激灵,瞬间精神起来。
她起身欻一下将宿舍门打开,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楼下张望,视线越过楼下绿化树的树梢,看见林明晖和白晓绪正站在两栋楼之间的路上。
她哥的爪子正搭在她师姐的肩膀上,亲昵姿态一览无遗。
这也太玄幻了……艾青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这事相当不可思议。
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见林明晖正仰头往这边张望,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回宿舍换衣服。
几分钟后匆匆下楼,前面都走得好好的,等出了楼道,看见人了,又突然停住不动,看着有种不敢上前的局促。
白晓绪见她这样有些忍俊不禁,问她:“怎么这个样子,不认识我们啦?”
艾青禾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没有……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白晓绪好奇。
艾青禾看一眼林明晖,摇摇头,“……说不上来,反正、反正怪怪的。”
说完她立刻转移话题,问老校区环境怎么样。
“你好好珍惜在大学城这最后一年吧。”白晓绪长叹一口气,“老校区的宿舍可破了,大学城如果是天堂,老校区不说是地狱吧,那也得是个贫民区。”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