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很是体谅她。
“好。”
苏芷兰这才放了心。
“姑娘,府上东西都收拾好了,您明日动身吗?”
馥郁等在门口,见姜幼宁出来,上前问了一句。
要是动身的话,她好先做准备。
“明日再说吧。”
姜幼宁轻声回。
她身上还有一点不舒服,明日要是好些了,就动身往梅里去。
“是。”
馥郁点点头,退到一边。
姜幼宁当先往前走,苏芷兰跟在她身侧。
“郡主是要出远门吗?”
她转过头,询问姜幼宁。
方才,馥郁的话她听进去了。
“嗯,去江南。”姜幼宁侧眸朝她笑了笑:“幸好你表哥今日到了,否则,我明日走了还是个麻烦。”
她不该忘了这件事的。
邓崇岳的事情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却是苏芷兰的整个天。
她怎能如此不上心?
“世子爷也一起去吗?”
苏芷兰不由得问。
他们已经定了亲事,她问的便没有什么顾忌。
姜幼宁听她提起赵元澈,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不去。”
她就是为了忘掉他,才跑这一趟的。
他若是一起去,她怎么办?
苏芷兰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难道,她和世子爷之间发生什么变故了?可他们明明很恩爱要好的,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那她还要不要开口求郡主帮忙?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时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姜幼宁抿唇,微微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想让你帮我求求世子爷,让我能常来看看表哥。”苏芷兰低下头,一咬牙将话说了出来:“我不求时常来,只要一个月能来一回就行。”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有损镇国公府和世子爷的威严。
可她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去死。
一个月能看表哥一回,对表哥来说也是一种慰藉吧。
“我回头问问他。”
姜幼宁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应下了。
一来,苏芷兰和邓崇岳,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太可怜了。
二来,既然事情是她管的,她不能只管一半。
要不然她去了江南,苏芷兰留在上京,又不能出来看他表哥,那将邓崇岳接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郡主,谢谢你……”
苏芷兰忽然停住步伐,朝她跪了下来,再次流下泪来。
姜幼宁救了表哥,也等同于救了她,她实在无以为报,也只有一跪能体现她这会儿的心情和心里的感激。
“你别这样。”
姜幼宁扶起她。
这些忙她能帮的就帮了,她其实是有些羡慕苏芷兰的。
至少,苏芷兰和邓崇岳两心相近,毫无隔阂。
而她和赵元澈……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去宅子看了一眼,苏芷兰能给表哥安排一个住处,已经很好了,自然没什么挑剔的,很快便定了下来。
姜幼宁和她并肩从巷子口往外走时,便见巷口逆着光,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她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即便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单看身形,她也能一眼确定那是赵元澈。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是谁?怎么有些像世子爷?”
苏芷兰也看到了巷口的人影。
姜幼宁低头没有说话。
苏芷兰转过脸看看她,再看看巷口的赵元澈,他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
她猜测的没错,郡主和世子爷之间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缓缓走到近处,巷口立着的人果然是赵元澈。
赵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嗓音有些哑:“我刚忙完公务,过来接你。”
姜幼宁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见过世子爷。”
苏芷兰屈膝行礼。
“免礼。”
赵元澈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姜幼宁身上。
“奴婢先退下了。”
苏芷兰说了一声,快步走上大道,往医馆去了。
姜幼宁眼眶发热,她不敢看赵元澈,抬步欲绕过赵元澈,也要跟上苏芷兰的步伐离开。
“宁宁。”
赵元澈捉住她手腕,唤了她一声。
姜幼宁听他这样柔声唤自己,心都要碎了,眼泪几乎抑制不住要夺眶而出。
赵元澈牵住她的手,一时无言。
姜幼宁很快整理好情绪,她身影躲在巷子的黑暗中,神色看不清,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你说。”
赵元澈望着她。
“苏芷兰的表哥病得很重,张大夫说是相思所致,要常常见到苏芷兰才能好得快。我替他们租了一个住处,你能不能让苏芷兰常常出来看看他,也好让他早点好起来?”
姜幼宁说话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隔着泪光看着他。
几日不见,他像是瘦了,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憔悴。
想来,这几日他和她一样,过的煎熬。
可又能如何呢?
谁让他有韩氏那样恶毒的母亲?
“都依你,只让她早出晚归,别被人瞧见便可。”
赵元澈利落的应下。
“我替她谢谢你。”
姜幼宁抽回手,朝他一福,抬步便要走。
“宁宁……”
赵元澈又唤她。
前几日他在病中,她怕生了怒对身子不好,一直不曾露面。
今日见她出来,才来同她说话,她却还是不肯理他。
姜幼宁脚下顿了顿,下一个便加快步伐,走出了巷子。
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滚,她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医馆门前,馥郁正等在那处。
她径直上了马车,招呼道:“馥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