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全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不是什么好人。
韩氏作为一个大家夫人,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就是城东的刘三爷,专门放印子钱的。父亲有所不知,母亲还到公中的银子,都是跟刘德全借的,他还让刘德全借给了她几个人,用于保护她的安全。”
姜幼宁将韩氏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出来。
果然,镇国公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也不在意韩氏拿了她多少银子。
但是他在意韩氏和刘德全扯上了关系,还欠下了高利贷。
“荒唐!”
镇国公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姜幼宁垂着脑袋,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针还是要扎到自己身上才疼。
镇国公下意识扭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姜幼宁方才的那番话。
“玉衡,你母亲怎会这般糊涂?”
镇国公有些烦躁。
“母亲做事向来有分寸,其中或许另有隐情,父亲不妨让人将母亲叫来,问过再说。”
赵元澈提醒他,语气淡淡。
“对,你说得对。”镇国公向来以这个长子为傲,对他言听计从,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去请韩氏过来。
片刻后,韩氏提着食盒推开门。
“我今日炖了燕窝鸡汤,正要给国公爷送来,国公爷的人就过来了,您说巧不巧?”
她跨进门槛,话说出口,瞧见屋子里的三人,脸色顿时一僵。
看到姜幼宁,她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贱人到国公爷面前告她的状来了”!
“你先放下食盒,我有话问你。”
镇国公面色铁青,抬头看着她。
“国公爷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你我夫妻一体,您实在不必听信别人的谗言,对我冷脸。”
韩氏放下食盒,神色一正。
“什么谗言?看样子,你是知情,不妨自己道来。”
镇国公合上手中的公文,目光灼灼盯着她。
“国公爷,我也是被表妹蒙蔽了,她说她喜欢幼宁,自己没个女儿,儿子也不贴心。非让我成全她,说幼宁是她的女儿,好让幼宁以后孝顺她。我就信以为真,谁知道她包藏祸心,居然把幼宁骗到并州去卖了,给人配冥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若知晓她心思这样歹毒,绝对不会……”
韩氏抬起手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姜幼宁扭头看向门口。
她下午就将秦夫人请到镇国公府来了,这会儿正等在外面。
韩氏来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她,否则,不至于这样理直气壮的将所有事情都栽在秦夫人头上。
“韩玉茹,你在放什么屁?什么都是我哄骗你?我去一趟并州,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你还把所有的事情都栽在我头上?”
秦夫人在外面听到韩氏的话,一时简直气疯了,也不管什么礼节,猛地推开门冲进来,张口便反驳韩氏的话。
“你怎么在这……”
韩氏还在假哭,看到她吃了一惊。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栽赃嫁祸我呢!”秦夫人走上前,隔着书桌面对镇国公,声音尖锐,言辞激烈:“国公爷,一切都是韩玉茹指使我做的。她拿我夫君的前途威胁我,又给我儿子找了一份差事,我不得已才欺骗姜幼宁,原本说好的是卖她一个人的,谁知道那秦家竟打算连我也一起埋了,这分明就是韩玉茹的灭口之计!这样的人,国公爷还要继续留她做镇国公夫人吗?”
她手都在颤抖。
其实,她早知道韩氏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心怀侥幸,又想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差事,才犯下大错。
原本,姜幼宁救了她性命,她就已经够后悔那样对待姜幼宁的了。
现在,听到韩氏恬不知耻的栽赃嫁祸,她就更后悔了。
恨不得一把撕了韩氏,才能解了她心头的气。
“你稍安勿躁。”
镇国公的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他示意秦夫人退下。
秦夫人方才也只是逞一时之勇,对于镇国公她还是有几分惧怕的,当即退到一边。
“国公爷,我没有……”
韩氏这一下真的流出泪来,打算为自己辩解。
这件事情,有点严重。
不过,她相信镇国公不会真的将她如何的,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惩戒一下,堵住姜幼宁和秦夫人的嘴。
“我问你,你和刘德全之间有什么交易?”
镇国公打断她的话,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姜幼宁和秦夫人在并州如何,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韩氏是不是真的和刘德全有所牵扯,借下高利印子钱,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国公爷怎么知道……”
韩氏愣了一下,脱口问了出来。
下一瞬,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煞白。
“这么说,你真和他有牵扯?”
镇国公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满面震怒。
韩氏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国公爷,您听我解释,我也是不得已……”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直直往下滚,再不是之前那种假哭和挤出的眼泪了,而是真正的泪如雨下。
“说!你借了他多少银子,要多少利?”
镇国公脸色涨得通红,他没有料到,韩氏竟有这么大的胆,真敢做出这种事。
“公中亏欠的两万两银子,都是借的他的,利息是九出十三归……”
韩氏哽咽着,说出实情。
她那时候是打算好的,借的这笔银子,让刘德全找姜幼宁要。
谁知姜幼宁这小贱人,倒是个有本事的,竟然简简单单就让刘德全放弃追着她要银子。
姜幼宁听得暗暗咋舌。
按照九出十三归算,两万两银子到手不到一万四千两,到期得还将近两万九千两。
韩氏手里那几个铺子的进项,哪里来得及?
她还真是胆大包天。
“啪!”
“九出十三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镇国公一把抄起手边的茶盏,朝韩氏摔去。
韩氏往后一躲,那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茶水和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姜幼宁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地上的碎片波及。
秦夫人则朝韩氏啐了一口:“呸,活该。”
她转而又朝镇国公道:“这样的人,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