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空不知她娘亲的身份,也不知她娘亲的去向,几乎等同于白来。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接下来她再去问韩氏,对照怀空所说的话,就能知道韩氏所说的话可不可信,有没有撒谎。
怀空再次摇了摇头:“当时老衲并不知情。八年之后,听闻镇国公府寻回了亲女,原先养着的女儿变成了养女。老衲才知,那女婴应当是被镇国公夫人抱回去养了。个中缘由,我并不知情。”
“你还出家人呢,没一点慈悲之心。我们阿宁好歹在你这庙里出生的,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你也不劝劝那恶毒的镇国公夫人。”
谢淮与不满的撇撇嘴,轻哼了一声。
“老衲乃是出家人,管不了凡俗之事。”
怀空再次合十念佛。
“假慈悲。”
谢淮与骂了一句。
“好了。”姜幼宁听不下去,瞪了他一眼。
谢淮与立刻换了一副脸,朝她嘿嘿笑了一声。
“多谢方丈告知真相。”姜幼宁起身朝怀空行礼。
“姑娘客气了。”怀空也站起身来,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其实并非老衲不想告知姑娘实情,只是近年一直有人来警告老衲,若敢胡乱言语,便要屠归云寺满门。那人凶神恶煞,老衲不敢不信,也不敢拿寺庙里这么多弟子的性命去赌。还请姑娘不要说出今日之事。”
“谁威胁你?”
姜幼宁脱口询问。
威胁怀空的人,肯定和韩氏脱不开关系。
但韩氏有那么大本事吗?手底下的人能屠整个寺庙的和尚?
不对,那应该不是韩氏手底下的人,而是威胁韩氏拿银子的人。
种种迹象表明,威胁韩氏的人,背后有极大的一股势力。
或许,是韩氏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那些人杀意腾腾,黑巾蒙面。”怀空眼底有着后怕:“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他们身份。”
“打扰了。方丈放心,我不会对外透露。告辞。”
姜幼宁再次朝他欠了欠身子,转身出了禅房。
“阿宁,等等我。”
谢淮与追上来与她并行。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姜幼宁侧眸狐疑地打量他。
方才,谢淮与一口就说出多年前有女子在归云寺生下孩子的事。怀空才说了后来的真相。
要说谢淮与什么也不知道,她不太相信。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会帮你查清身世吗?可惜,也没太大进度。”谢淮与挠了挠头:“就只查到多年前有女婴在这庙里出生的事。那个时候太乱了,想查点线索不容易。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便没有和你说。”
“谢谢你。”
姜幼宁心下有些感动,开口谢过他。
她想起赵元澈。
赵元澈也知道她一直想查自己的身世,却也只是问一问,并未出手帮她。
也难怪,他一心扑在苏云轻和朝堂的事情上,也腾不出精力来。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又不是外人。”
谢淮与伸手揉她脑袋。
姜幼宁侧身躲过:“我得回府去了。”
“我送你。”
谢淮与紧跟一步。
“别,你饶了我吧。”姜幼宁皱着脸儿,连连摆手。
今日在这遇见他,她心里已经够忐忑了。
好在她并未和他独处,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怕他?”
谢淮与皱起眉头,不甘地望着他。
“不是。”姜幼宁自然否认:“是我不想让外面的人误会,惹来闲言碎语,反而误了你。”
这也是实话。
她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和谢淮与不可能的。
不对,她不会成婚,不会去牵连任何人的。
至少在摆脱赵元澈之前不会。
“我怕那些吗?”谢淮与哼了一声:“只要你点点头,我下午就去镇国公府提亲,把你娶回去。”
“你别说这些了。”姜幼宁抬起头来,正色看着他道:“在查清身世之前,我不会考虑成婚的事。”
其实,是在离开上京之前,她不会考虑。
她甚至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只不过这话,不能和谢淮与说。只能先拿身世之事做挡箭牌。
“那我就替你查。你等着吧。”
谢淮与闻言不仅不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你别掺和了。朝堂的事就够你忙的,快回去吧。”
姜幼宁谢绝了他的好意,转身快步去了。
谢淮与靠在廊柱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站在那处出神了许久,才抬步去了。
姜幼宁步履匆匆走到拴马处。
远远的,她便看到赵元澈立在马车边。一袭简便的直缀青衫,身姿如松。
“你怎么来了?”
姜幼宁吃了一惊,快步上前慌慌张张地将他往马车上推。
归云寺的拴马处,停了许多香客的马车和马匹,时常有人往来。
赵元澈站在这里等她,若被人瞧见了,只怕会惹来闲言碎语。
她不由左右张望,好在这会儿正是在寺庙里游玩的好时候,周围并没有人。
赵元澈冷眼看着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双手捉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将她提起来塞进了马车内。
随后,他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姑娘,出发吗?”
馥郁在外头问。
“走吧。”
姜幼宁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瞧赵元澈,便见他面色冷硬目视前方,看也不看她。
气氛莫名的僵硬。
“你不是说今日不得空,不能到山上来吗?”
姜幼宁长睫颤了颤,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小声询问。
不会又是因为她遇见谢淮与了,他生气了吧?
他不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不那么不讲理了吗?
赵元澈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下道:“那个……我在庙里遇见瑞王了。”
赵元澈还是神色淡漠,无动于衷。
“幸好他帮我问了方丈,方丈才肯说。”姜幼宁凑近了些,牵住他的袖子:“我没有和他独处,方丈一直在的。他说要登门提亲,我也拒绝他了。”
她牵着他袖子的手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