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一心向着姜幼宁。这个儿子,她将来恐怕指望不上了。
二儿子又在外面,几年也没有回来。
赵铅华到底是她亲生的女儿,将来说不得还能依靠上。所以,她上前出了个主意。
“也行吧……”
媒婆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一般而言,只有出嫁的女子家中没有兄弟的,才会踩着自己父亲的鞋出门。
有些人家就算家中没有儿子,也会从同族亲戚中借个平辈的兄弟来用。
赵铅华再怎么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这样出门,也太难看了些。
但那世子爷一看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勉强不来。
只能这般将就一下了。
赵铅华踩着镇国公的鞋子往外走,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她最后看了姜幼宁的方向一眼。
这一笔账,她记下了。
姜幼宁看着赵铅华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出了听雪院。
赵元澈虽然没有背赵铅华去祠堂,但还是陪着一起去了。
姜幼宁走到听雪院门口,看了看他们离去的方向。
到底是亲兄妹,赵元澈对赵铅华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当然,这也是天经地义。
她径直回了自己院子,前头宴席不打算去吃。
晚上,康王府也摆婚宴。
他们府上的人,自是应该都要去的。她也不例外。
但赵铅华今日和她来这出,她当然可以不去了。也不用和韩氏打那虚伪的招呼。
韩氏已经拿捏不了她了。
她回邀月院,随意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便放了床幔午憩。
病去如抽丝,风寒才好没几日,她身上还有些乏力困倦。
这一觉,便睡到日落西山。
“芳菲,什么时辰了?”
她伸了个懒腰,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不想起床。懒懒地朝外问了一句。
“再不起来便赶不上康王府婚宴的时辰。”
赵元澈挑起床幔。
姜幼宁眨眨睡眼蒙眬的眼睛,怔怔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康王府吗?
“回来接你。”
赵元澈将床幔挂在帐钩上。
“我不去,还想睡会儿。你快走吧,别一会儿来不及了。”
姜幼宁催他快点走。不知是睡多了还是怎么,她有些没精神。
“先起来,一直躺着对身子不好。”
赵元澈伸手替她穿戴。
姜幼宁不想动,但被他挪来挪去的,总归不安逸。只好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她看看外面。
等会儿天都要黑了,她本来打算接着睡的。
他非要她起来做什么?
赵元澈替她穿好衣裳,又俯身细致地替她整理裙摆。
“去吧。”
他轻声开口。
“你又不是没看到她怎么对我的。我不想去自讨没趣。”
姜幼宁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让她去康王府参加婚宴。
她不乐意,撇唇往后让了一步。
她不是和赵铅华计较,就是不想搭理赵铅华。
还没进康王府的门,赵铅华就那样嚣张。何况这会儿她真成了正儿八经的康王妃呢?赵铅华不得找到机会就使劲儿欺负她?
“总在屋子里待着不好。”
赵元澈牵过她的手。
“哎呀,我不想去。腿也没力气,走不动。”
姜幼宁语调软软的拒绝,干脆坐回床沿上。
她知道,他想让她去,多见世面,学东西。
但她就是不想去。她才睡醒,身上也乏乏的,提不起精神来。鸦青长睫蔫蔫地耷拉着,整个人瞧着像朵缺了水的花儿。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忽然上前一步,背对着她俯身,双手自身后捉住她小腿。
“你做什么?”
姜幼宁吃了一惊,一下睁大眼睛。
她毫无防备,被他轻轻一带,便扑在了他结实宽阔的背上。
“我背你去。”
赵元澈将她背起来往上颠了颠,便要往外走。
“你别……快放我下来。赵玉衡,你松手……”
姜幼宁脸儿一下涨红。一时惶恐不已,踢着脚挣扎要从他背上下来。
他妹妹成亲他不背,反倒背起她来。
真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去不去?”
赵元澈停住步伐,侧过脸问她。
“你放我下来,我去。”
姜幼宁不敢再犟,乖乖答应。
赵元澈这才俯身将她放到地上,又叫了芳菲进来给她梳头。
赵元澈在后头默默看着。
经过他这般一折腾,她倒不像之前那般无精打采了。绾上发髻簪上簪子,铜镜里的人儿眉目间明显有了神采。
赵铅华坐在花轿中,将头上的盖头掀开一道缝,从喜轿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外头鞭炮炸得震天响,康王府的红绸一直铺到长街上。
迎亲的人排成长龙,抬箱的、捧奁的、执扇的、鸣锣的……应有尽有,一眼望不到头。
看热闹的百姓一路跟随,捡着利是钱。
这婚事办得极是风光。
除了前头迎亲的新郎官,其他的她处处都满意。
八抬花轿在康王府门前落地。
“新郎官踢轿门——”
媒婆高唱。
康王一身红袍,身上戴着大红花,喜气洋洋下了马,扭动肥腻的身子,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他走过去,在轿门上踢了几下。
“新娘子的下轿——”
媒婆口中唱着,挑开喜轿的帘子,都去扶里头的赵铅华。
赵铅华被媒婆搀扶了出来。
眼前,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红绸铺满地面,头上满是鞭炮碎屑。
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嘈杂的笑声和恭喜声,一切都热闹极了。
她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康王那只肥厚的手伸到她面前时,她几乎要忍不住转身钻回花轿内,让人把她抬回去。
但她忍住了。
既然已经想好,都走到了这一步,她早就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