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春被打断了一条腿;韩浚和张延登也被打得遍体鳞伤,在家丁护卫下仓皇逃出自己的府邸躲起来。
十一月三日,大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面色凝重。弹劾的奏折堆满了御案,弹劾的不是齐觉,是那些“聚众闹事”的读书人。
“陛下,上万暴徒冲击朝廷大臣府邸,打砸抢烧,殴朝廷命官,此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变!若不严惩,国将不国!”高攀龙出列,语气严厉道:“臣请陛下下令缉拿带头闹事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殿内纷纷出列附和。天启帝坐在御座上,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耐心地听完。
“说完了?”他语气淡得出奇地说:“这些读书人,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才,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君事。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惩奸除恶,忠心为国。朕以为,不宜重处。”
殿内一片哗然。高攀龙脸色铁青。
天启帝不紧不慢道:“领头的几个,流放东宁岛,以示惩戒。其余学生暂且不追究了。”
至于诗教、周永春、韩浚、张延登、薛凤翔,罢免官职,让他们告老还乡吧。朕念他们多年为朝廷效力,不再治罪。”
高攀龙愕然地站在殿中,朝廷的文武大臣也是惊愕地看到天启,京师重地发生这样的大事,天子居然一点都不重视,说是处罚领头的读书人,但谁不知道东宁岛是信王的封地。
这套鼓动百姓闹事、胁迫朝廷的手腕,本是士绅们用来对付皇帝的。
如今,天子学会了,反过来用在了他们身上,这才是让他们最惶恐的事情。
以前天子只能靠他们,才能治理天下,现在通过信王,天子能掌握上万读书人。
天子说谁是奸臣,那谁就成了奸臣,舆论居然被天子掌控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话。诗教已经被罢了官,齐党已经倒了,再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退朝。”王体乾高声宣布。
天启帝站起身,大步走向殿后,没有回头。
高攀龙望着天启帝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摆布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