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不够。
“来人!去京城、天津卫,把所有能找到的大夫都请来!买药,治疟疾的药,有多少买多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朱由检带着从天津、京城搜罗来的三十多名大夫,以及大批药材,亲自乘船赶往东宁岛。
11月,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可能是那些大夫发挥的作用,也可能是天气冷下来了,疟疾终于被扑杀掉了。
颜思齐也带着船队归来,朱由检看到颜思齐的状态眼都红了,8月去东宁岛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英雄好汉,而现在却被疾病折磨,骨瘦嶙峋。
“王爷,末将终于见到你了。”他苦笑着。
朱由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上前扶住颜思齐道:“是本王的错。本王只想着运人、运物资,却忘了防疫。是本王害了他们。”
颜思齐摇头,挣扎着站直身子:“王爷,此事与您无关。东宁岛本就是烟瘴之地,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能只死不到千人,已经算是少的了。
末将家乡福建,有大量的人去南洋闯荡求生,但一大半的人都会死在南洋,只有两三个人才能活下来,在南洋扎根,只有一人有可能活着返回自己的家乡。”
所以在我的家乡有六死三存一回头的谚语,大家都知道,只要一上船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
朱由检没有接话,这话并不能安慰到他,他虽然不知道治病,但却知道许多防疫知识,毕竟他在没穿越前,经过了三年的防疫,这些知识已经进入到他的脑海当中,只是他在开拓东宁岛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原本繁华的地方,
居然会爆发疟疾,更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病症,在这个时代居然会带走这么多人命。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卫生常识,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一,所有人不得喝生水,必须煮沸后饮用。二、饭前便后必须洗手。三、居住地周围不得有水沟、积水坑,必须填平。四、每户必须悬挂蚊帐,睡觉前在屋内熏艾草驱蚊。五、勤洗澡、勤换衣,保持身体清洁。六、垃圾集
中焚烧,不得随意倾倒。七、发现病人立即隔离,不得隐瞒。………………”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要想一想。写到治疗疟疾,他停顿了更久。
他知道青蒿可以治疟疾,好像黄花蒿里面的致病成分最高,不能用水煮,只能用酒精萃取,他也不管有没有用,把这当做偏方记下来。
而后他又想起,南美的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药,这个时代葡萄牙人应该有。
他搁下笔对颜思齐道:“记下来等下次出海,你们去澳门找葡萄牙人买那种治疟疾的药,多买一些存着。”
“青蒿、黄花蒿,可治疟疾。但不能用水煮,须用高度酒浸泡,取其汁液服用。此法未经验证,但可以找大夫验证一番。’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将纸交给颜思齐:“这些卫生规矩,在岛上严格执行。下一批移民,上岛之前要让他们先养好身体,还要把这些卫生常识教给他们。不能再死人了。”
颜思齐接过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眶有些发红:“王爷放心,末将一定照办。”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下一批移民,不急着送。先把岛上的条件改善,把防疫做好。人死了,什么都白搭。”
海风吹过,卷起窗外的落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打着旋儿。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福船静静地停泊着,帆已落下,像是也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