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
说的是王顺那场民变,可不是只有王顺领导了一场民变,如果只有他,只有一县,为什么能结联数州?
有许多地方的厢军都闹事了,然后呢?
她对一摞摞诉说各地闹事的奏折的反应是:“嗯……怎么办呢?反正,会有好办法,会有人解决的吧?”
赵鹿鸣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变不出五饼二鱼,可她派去取代厢军的既得利益者是战斗经验远胜过厢军的老兵,老兵自然能镇压了那些闹事的厢军。
冷兵器时代,暴力的胜利能解决一切矛盾。
但接下来,被镇压的人到底该怎么活,被镇压的家庭到底该怎么活?
她不去考虑了,她考虑的只有冗兵的问题解决了,被曲端解决了,反正曲端死了,他死后哀荣她给了,各地被镇压发配的厢军听说后如何喜极而泣,她都不在意了。
旁人看到的是曲端的心狠手辣骄横跋扈,李乾顺看到了那位女帝宽仁有容皮囊下,冷酷的心。
李乾顺说:“若是她执意要打,咱们拿什么挡?”
两人沉默,武将说:“臣愿决一血战。”
“两千个重骑兵,撼山只要一下,”李乾顺说,“决一血战后呢?”
党项贵族说:“那咱们就得让宋人这一仗花的钱,高到他们花不起。”
文官说:“咱们也可以称臣纳贡,削去帝号。”
另外两个人立刻发怒了:“慎言!”
李乾顺没发怒:“然后呢?”
“咱们派人去草原,与他们交好,”文官说,“咱们在,他们就在,咱们同宋人还在打仗,他们就能拿到两份钱,咱们这份是小钱,宋人给他们的是大钱。”
另外两个人都很迷茫。
但李乾顺听懂了。
这不是什么高明缜密的计谋,这是烂泥塘里的计谋。
但话说回来,烂泥塘这时候还比运筹帷幄要有用的多——它能陷个“撼山”进去,张良不行啊!
李乾顺说:“把横山防线的舆图取来,咱们须得重新布防。”
武将问:“为何?”
李乾顺说:“尔等自思,咱们建在横山防线上的堡寨,哪一座比燕京城更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