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帐内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案,一只陶碗摔成几片,旁边散落着几块羊骨,火盆里的灰烬彻底冷了,没有一丝余温。
真狼狈,韩世忠身后有人大声笑骂起来,骂完颜粘罕虎头蛇尾,大家可是铆足了劲头要打这一仗,他竟然就这样逃了!殊厚颜也!
长公主也在看,她说:“完颜粘罕走也走得这样利落,你们瞧瞧这营地里可有什么值得搜罗的东西,没有文书,没有地图,连个印信也不曾忘记带走。”
冻得脸色青白的郡王跟在后面,用哆哆嗦嗦的手奋力去记军械官清点的战利品。
当然真正的战利品不在这里。
悬崖边的风很大,卷着雪,还有些在雪林里非常不干净的气味。
不干净,但熟悉。
几个宋军士兵小心地探头下望,崖壁并非直上直下,有许多突兀的岩石和树木,他们最先看到的是一面卡在石缝里的破旗,女真人的黑旗已被雪浸得褪了色。接着还有许多凝固在岩面上的深色痕迹。再往下就是许许多多的轮廓。
挂在树枝上的,卡在石头缝里的,堆叠在稍缓处山坡上的……轮廓有许多已经不完整,可都保持着那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
真正的战利品在这里,沿着小路,李世辅看过这条小路三次了,可这一次的小路是最可怕的。
河北的常小哥抱着头盔走过来,注视着这一幕。
“我曾见过。”他说。
李世辅看他:“何时?”
“宣和……宣和年时,”常小哥说,“咱们大宋的军队去打燕京城,几十万大宋将士的尸体,就是这么铺了十几里,几十里,上百里。”
阳光就这么照在这条山路上,照在这十几里,几十里,上百里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