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不出时间和心情,也想不起来对自己的老部下说几句亲切话。
御史参了他一本,上面三个理由:
第一,开战是相国的主意,开战是大事,就该大家一起商量,凭什么你轻启战端,说打就打?
第二,你要打,就该有把握打赢,咱们大金这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都被你排挤猜忌,东西两路军的统帅也都是你拍板决定的,完颜拔离速是你的亲信,领东路军南下,数月里被吴玠韩世忠等人纠缠在河北,不得寸进;完颜割韩奴是你的儿子,别说自云中府南下,就是连大金的西京也丢了!
第三,仗打得一塌糊涂也就罢了,怎么连国内也此起彼伏地动乱起来?听说相国在中京附近置了万亩良田,在南朝买了二十个小妾,还在上京城外扩土动工,要修一座比宫殿更豪华的坞堡,你不做都勃极烈,是怕大家给你从椅子上拉下来打到屁股开花吗?
完颜粘罕惊呆了。
他说:“我不曾——不曾——什么万亩良田,二十个小妾——我要坞堡何用!这些都是有缘由的!况且也不经我手!”
他确实置过田地,可也只有千亩,况且还是想贴补国相撒改这一支的宗族兄弟;他也采买过南朝精通乐器的女奴,可那也只是为了赏赐下属;还有坞堡!那明明是个——
分辨不过来了。
买了多少地,买回来的女奴自己收用过没有,还有刚刚动土的冶炼场,全都分辨不明白。
他忽然暴怒起来:“你好无礼!不过是我们女真人的一条狗,也敢朝我吠叫么?!”
那个站在地上义愤填膺的御史一下子就住嘴了。
可片刻后,其他的勃极烈忽然发声了。
“相国,你认女真人是你的族人,可连战连败,你送了多少族人去死?”
完颜粘罕刚要站起身,被这一句就钉在了座位上。
这时候宗干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他说:“相国,朝野议论纷纷,你何必让大家这样恨你呢?这些事,归根结底也不是你的过错呀。”
完颜粘罕听到自己在反问:“那是谁的过错?”
“壮士若是遇到了毒蛇,也该有断腕的果决,国相觉得如何?不如……将完颜拔离速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