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这样的废话说过几句,再喝两杯茶,杯子也是南朝那边送过来的瓷器,清透如雨过天晴,衬着满屋子清雅碧翠的摆设,像是坐在这里的主人也这样心境澄澈。
秦桧就说:“依我之见,太傅还是要问一问四郎君云中府失陷,损兵折将之责……”
“为何?”
“不问不能平息朝议,问过了,再私下召见,推心置腹,又如何?”秦桧说,“西夏之事,难道没有四郎君的功劳么?这番回朝,难道他是空手而归?”
这些人都有超出能力的乐观。
但也很正常,人家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论投胎已经胜过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凭什么不能乐观呢?况且一路而来运道也不错,行事也小心,好容易走到了太傅的位置上,看损兵折将的完颜宗弼如丧家犬,那自然是随便放出一番手段就能拉拢。
秦桧就看着韩企先带着他给的主意出门了,冠冕堂皇,“反正怎么斗都是一家子骨肉”。
等韩企先走远了,秦桧再返回来时,从偏房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直藏在隔壁,脚步又轻,身量又细,屏气凝神,像是附在墙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伸出它细长的枝蔓。
秦桧说:“中官都听见了?”
这个内侍说:“先生与韩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家主人该怎么做,还须先生一个主意。”
秦桧就笑了。
“太傅与相国,各有各的忠心,他们都是宗亲,连四郎君也是如此,中官要回禀,只要复述在下今日与韩公的话,一句也不落下就是。”
内侍说:“还是要听先生的一个主意。”
秦桧就不笑了,过一会儿,他声音很柔和地说;“小郎君身份贵重,宗弼郎君回朝时,只要中官悄悄去看他一眼,难道他不知肝脑涂地么?”
内侍行了一礼。
“先生货卖三家,果然有先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