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惶恐之情却不曾稍减,秦仲海心头大震,只是此刻不能露出惊惶之态,以免落于下风。当下故做轻松,摇头道:“刘总管多此一问,我爹娘老早死了,我不须烦恼这个题目。”
刘敬长叹一声,道:“秦仲海啊秦仲海,你既然见过鬼屋里的老人,心里便该有个底,又何必装傻?我问你一句,你父母若是死于朝廷之手,你会替他们报仇吗?你站在朝廷这端,难免成了不孝孙。”他顿了顿,道:“秦仲海,忠孝难以两全,你还想逃避么?”
秦仲海内心大震,一时惊怒交进,喝道:“放你妈的狗屁!老明白告诉你,我打小没爹没娘,是个孤儿,什么时候又生出这些狗屁不如的事来!”
刘敬冷冷地道:“有个女人脑袋被人砍落,死后示众,羞耻难言。有个男惨遭剥皮分尸,葬在异乡大树下,永世不得回归故土。这些你都当作是屁了?”秦仲海越听越惊,越惊越怒,霎时怒气冲天,大喝道:“你胡言乱语什么?老操你奶奶!”他站起身来,转身便走。刘敬道:“不忠不孝,不仁下义,那便是天地不容的无耻之徒。”
秦仲海暴喝一声,刀锋出鞘,转身便砍,轰地一声响过,茶几已给他砍成两半。
刘敬面色不瞬,举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道:“方敬教你一身武功,便是用来投靠权贵的么?”秦仲海心头震恐万端,他压下怒火,心道:“这老头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的师承,竟想要胁老,说不得,今日若不能杀他,恐怕一生都要受制此人。”他急往庙门走出,脚下渐渐加快,忽听前头一人尖声道:“你为啥走这么快?”那声音尖利难听,却是薛奴儿。
秦仲海见薛奴儿拦住去,登时大为戒备,情知自己已有杀身之祸。
薛奴儿冷笑一声,道:“你在怕什么?为何满身冷汗?”秦仲海呸了一声,大声道:“谁
流汗了?回家问你妹去?”薛奴儿长眉一挑,只听咻咻两声,秦仲海察觉背后生出两股劲风,他斜眼偷看,已见那两名秃顶高手掩身而来,竟是有意动手。
眼见这两名高手分占左右,与薛奴儿合为鼎足之势,将自己围在圈内,秦仲海自知双方若要动手,自己绝难离开此地。薛奴儿取出金轮,尖声道:“姓秦的,我早知道你是个祸胎,偏生咱们总管喜欢你,现下看你这幅獐头鼠目的鬼样,当是容你不得了。”
秦仲海虽当逆境,但这等凶杀拼斗之事,他自是熟门熟,反不如方才与刘敬对谈时来的惊骇。他定下神来,手握刀柄,冷笑道:“凭你们个人要拦我,只怕还差了点吧!”
四人相互试探,各自凝运功力在身,秦仲海见那两名高手呼吸漫长,内力怕不在薛奴儿之下,他心中盘算,打算使出绝招“贪火奔腾”,趁众人挡架之时,急速朝外逃走。
薛奴儿暴喝一声:“杀!”秦仲海狂吼一声,刀锋也已出鞘,内力到处,便要出招。
众人正要大开杀戒,却听一人喝道:“且慢动手()!”四人抬头急看,却是刘敬来了。
刘敬飞入人群,伸手护住了秦仲海。薛奴儿见状一愣,道:“总管,你这是干什么?”
刘敬望向众人,摇头道:“你们不要为难他,放他走。”薛奴儿气愤地道:“这人满脸惊惧,决计会泄漏此间秘密,咱们怎能留他性命?”
刘敬看着秦仰海,道:“他若是讲忠尽义之人,便会守门如瓶。他若要投靠仇敌,做那无耻奸贼,我也无话可说。”薛奴儿大声道:“总管,你不能信他……”
刘敬面色一沉,袍袖微拂,将诸人震开几步,说道:“秦仲海,你可以走了。日之后,十一月初九,承天门轮你驻防,咱们成也在你,败也在你。”秦仲海全身震动,知道刘敬要他做内奸,等乱事一起,便要他打开皇城相迎,慌乱之间,掌心满是冷汗。
刘敬见他面色惨白,凑过头来,附耳道:“你这日安安静静的,万莫心慌,动手前我会准备个东西给你瞧,包管你看过之后,心里再无犹疑。”
秦仲海不愿多说,当下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拱手,便自离庙而去。后头薛奴儿兀自喃喃不休,在那埋怨刘敬举措不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