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所爱,几乎没有多少舒心顺畅的时刻;可要说上天厌弃她,却又一次次地让她绝境逢生,亲友仇敌都已故去,唯有她像被遗忘了,还安静地活在世间一隅。
“那天有个跳湖的姑娘,被水卷到洞口,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生人。”江风寻轻轻地说,“近些日子,我渐觉身体疲惫,从前总是怨怼命运,和它较劲,这一次却好像终于开窍,看懂了它的暗示,我的时候快要到了。”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像一把冰凉的刀贯穿了胸口。
谢幽兰用力攥住程愈的手,勉强稳住了表情没崩。
江风寻:“她说受尽丈夫欺辱,不想活了。我给了她一种药,是防身用的,效果和十相教所用的药丸差不多,人吃了会变成一具安静的只会喘气的活尸。只要让她丈夫吃下这颗药,她就清静了。”
“作为回报,我请她帮我做一件事,将那枚戒指送到六安当铺,我想如果你能认出来,会想办法到这里来找我……怎么了?”
玉宫照夜与程愈沉着脸,无声对视一眼,后背同时窜上一股恶寒。
戒指辗转落入谢幽兰手中,他认出这是江风寻的东西,一路找到此处,整个过程的确如江风寻预想,可唯有一处是倒错的——
传闻中,无知无觉的活尸是那名女子,而她的丈夫、村民,以及私吞戒指的衙役和许多无辜百姓,都是因感染怪病而死。
患者遍身生红疹红斑,破皮后血流不止,最终血尽而亡。
——“红热”的典型症状。
江风寻得过“红热”,最大的可能是江风寻传给那女子,女子传染其他人,导致瘟疫在村庄内爆发。
可仔细推敲就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江风寻没事,那女子也没事。江风寻体质特殊就算了,那女子只是个生活在乡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巧,恰好也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还是说只要能进这个石头缝的人都是被上苍精心挑选过的,进来了以后就不会感染“红热”?
江风寻听他们讲完前因后果,沉思良久,徐徐道:“我当年的病好得莫名其妙,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正痊愈、还是像提摩野猴那样与它共存了,因此救那姑娘时十分小心,没有触碰她,不太可能让她染病。”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患怪病的村民,从另一个源头感染了‘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