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探子,一看就知道刚参军不久,资历尚浅,能知道这些消息,已是不易,再问下去,也未必能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仅仅只是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写一封分量十足的紧急军报,送往京城了。
王五站起身,对着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兵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把他带下去,继续单独关押,再给他端一碗热汤,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交谈。”
“喏!”兵士应声上前,押着探子转身离去。走到营帐门口时,那探子忽然回过头,怯怯地看着王五:
“将军……您说过的,只要我说了实话,就放我走……”
王五挑了挑眉,随口敷衍道:
“我说的是,等你所言的一切核实无误,本将军自然会放你。现在么,还不是时候。”
笑话!这些探子可是来自维罗国的细作,事关两国安危,没有陛下旨意,谁敢私放?而且王五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他们离开。
“你!”那探子闻言,也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气急败坏,还想再挣扎,就被士兵一把按住,连拖带拽地押了出去。
营帐内重归寂静。
王五走到案前,目光落到地图上,手指重重地落在一个位置上。
——维罗国。
据探子交代,从此处骑马至北境,至少需要七日的路程。
思及此,他迅速地拿起笔,开始奏写军报。
他把审讯结果,还有缴获的地图、弯刀、干粮、红土样本,连同自己的判断和建议,一一写进奏折。
写完后,他将军报仔细折叠好,装进防水的油布包裹里,密封严实,随即传召亲兵。
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将军!”
王五将油布包裹递给他,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凝重:
“速速将这份军报送往京城!必须要快!哪怕拼了你这条命,也要在五天之内送到陛下手中。北境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这一趟了!”
亲兵重重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军报送到!”
话音一落,他就迅速出了营帐,翻身上马,消失在了风雪中。
王五站在帐外,望着亲兵远去的方向,又对着一旁副将吩咐道:
“传令下去,从即刻起加强所有要塞防御,哨兵改为双岗,昼夜轮换,不得有丝毫懈怠。告诉全体将士,维罗国的大军,随时可能来犯,我们必须严阵以待,守住北境国门!”
……
北境的紧急军报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五日后的深夜。
楚昭刚从勤政殿回到寝宫,还没来得及更衣,就听小禄子在门外急声禀报:
“陛下,兵部尚书孟大人求见,说有北境的紧急军情要奏!”
楚昭心头一沉,披上外袍大步走出:“让他进来。”
今夜正好是孟庭玉当值,他脚步匆匆地进了殿,面色凝重道: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王五将军亲笔所奏!”
楚昭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孟庭玉站在下面,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楚昭才缓缓抬头,声音低沉道:
“八万大军……维罗国的骑兵,常年在冰原驰骋,擅长冰原作战,机动性极强。而我们边关只有两万守军,还都是入冬后才换防的新兵,还没彻底习惯北境的气候,真要打起来,怕是难以抵挡啊!”
孟庭玉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以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从西北调五万兵马北上增援,同时令王五将军加固城防,实行坚壁清野之策,以守为攻。”
楚昭却没有立刻应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道野猫叫声,更显得寂静。
“孟尚书,”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光靠增援和防守,能挡住维罗国多久?”
孟庭玉一怔:“这……若是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再加上援军及时,守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一年半载之后呢?”
楚昭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们退回去,休整几个月,补充了兵力和粮草,明年再来犯。我们再守,他们再攻,年年如此,往复循环,要守到什么时候?我们大楚,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被动防守,任人欺凌吗?”
孟庭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陛下所言,句句在理,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维罗国愈发肆无忌惮。
楚昭走回案前,又拿起那份军报,仔细看了一遍,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朕在想一个问题,维罗国为什么敢来?”
他没等孟庭玉回答,便自己缓缓说道:
“因为他们觉得大楚好欺负,觉得北境刚收复不久,根基未稳,觉得朕忙着推行新政,整顿朝纲,无暇顾及北边的战事。”
“拔都鲁为什么能说动维罗国大汗?”
楚昭顿了顿,语气冰冷:
“是因为他告诉了伊戈尔,大楚富庶但软弱,霹雳雷的数量有限。只要维罗国舍得下本钱,用人命去填,总能从北境撕开一条口子,掠夺大楚的土地和财富。”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霹雳雷……朕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他们若是想用人命去填,朕就陪他们填,看看最后是谁先耗不起!”
孟庭玉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楚昭要说什么。
楚昭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大楚全境图,北边是一片广袤的冰原,标注着‘维罗国’全域。他看了很久,手指落在那片冰原上。
“孟尚书,你知道维罗国名字的由来吗?”
孟庭玉摇了摇头:“臣不知。”
“据朕所了解,‘维罗’二字,在当地土语中意为’冰原上的狼’。狼这种畜生,天性贪婪,欺软怕硬。但凡喂它一次,它便天天惦记。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才不敢再来。”
他转过身,面对孟庭玉,一字一句道:
“所以朕要亲征,去打这头维罗国的狼!要让北边所有的异族都知道,大楚,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惦记的地方,大楚的百姓,更不是他们能随意欺凌的。”
孟庭玉心头巨震,连忙双膝跪地,急声劝道:
“陛下三思啊!御驾亲征事关重大,国不能一日无君,况且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赴险地?不如让赵铁、萧炎诸将率军北上,陛下坐镇京城,运筹帷幄即可!”
孟庭玉现在可谓是恨极了那多事的维罗国!要知道如今楚昭刚登帝位,根基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