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贾赦却拍案怒喝道:“鸳鸯,谁让你退下了,还不给林爵爷斟酒!”
“是。”鸳鸯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满是委屈的侍立一旁,提壶斟酒。
因为她又愧又怕,不免手有些抖,那酒水不小心洒了一滴在桌面上。
“下作的蹄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平日里在老太太屋里养尊处优,如今让你伺候个贵人便这般委屈了?摆着这张丧气脸给谁看?想死不成?”
“贱婢!”
贾赦不敢得罪林寅,只好将满腔的怒意,都撒在鸳鸯身上。
林寅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这老东西,欺软怕硬,拿女人撒气,无耻至极。
贾赦骂完了人,似乎觉得气顺了些,这才转过头来。
皮笑肉不笑的与林寅互敬了几杯酒,叹气道:
“让林爵爷见笑了,府里的下人没规矩,让老太太惯坏了。”
“来,大舅舅敬你一杯,这往后啊,咱们荣国府这一大家子老小,可就全指望林爵爷你照应了......”
“???”林寅一头雾水,没见过这么求人帮忙的。
“大舅舅,这话从何谈起?”
那贾赦却手中的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拍,哭诉起来。
“林爵爷,你莫要装糊涂,你可把我们害惨了啊!”
“如今宁府那一脉是彻底绝了,就连我们荣府,也受了牵连;爵位丢了不说,要我们缴五十万两的罚银,这一时半会,去哪里凑啊?”
“林爵爷,你做事情太不厚道,我们到底还是连着筋的亲戚,你连这等灭亲求荣、攀求功名的绝户事,也做得出来!”
“你不仁,我们贾家却不能不义,你如今高官厚禄,难道就把我们丢弃一边麼?”
林寅听罢,一时哑口无言,没曾想这色厉内荏的贾赦,竟然当面要起了无赖。
看来这荣国府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寅淡淡道:“我并非有意以出卖宁荣两府来攀求富贵,而是当时形势如此,我不得不为之。”
那贾赦听了,再也忍不住,那股子混劲儿上来,拍着桌子骂道:
“放屁!说得好听!”
“那是宁国府的事,与我荣国府何干?若不是你牵连甚广,非要把吉壤案捅破天,我们贾家怎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是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你就不怕遭雷劈么!”
林寅不想再掰扯这些是是非非,如今木已成舟,便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林寅只冷冷道:“这话便不对了,宁府是我抄的,但四王八公如何处罚,却不是我能决定的。’
“何况,这吉壤之事,政舅舅先前本就退了出来,是大舅舅你非要将那些客安排进去,这如何与我有关?”
贾赦听了,更是怒火中烧,再也憋不住,怒骂道:
“他妈的!这事只有我们荣国府一家在做麼?”
“那些儒林觉,你们这些帝党,难道就没有做过这些男盗女娼事儿?”
“天下乌鸦一般黑,少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难道就是善男信女?”
贾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却始终不敢骂得太绝,那一双贼眼始终在观察林寅的脸色。
嘴上都是主意,心里全是生意,林寅再不想做这些口舌之辩,
孰是孰非,也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
林寅淡淡道:“那大舅舅的诉求是甚么?”
这一问,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贾赦的满腔怒火。
林寅的直率,打断了贾赦所有的铺垫与表演。
他没曾想还没怎么拉扯,对方就这么快进了主题。
贾赦愣了一下,搓了搓手,伸出一根手指道:
“这样,大舅舅向你借十万两,度过眼前这次难关,你放心,这钱是借的,我们荣国府在黑山村还有庄子,还有祭田,虽然眼下紧了点,但将来有了收成,连本带利还给你。”
林寅身子往后一仰,不由得思忖着,这可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啊。
“列侯府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钱。”
贾赦急了,忙道:“说了会还的。”
“林爵爷别哭穷,你抄了宁府,圣上赏赐必定丰厚,何况林家世代列侯,家资巨富......”
林寅并不纠缠,再次重复了句:“列侯府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钱。”
“八万。”
“......”林寅不置可否,再不说话。
"
“六万。”
“五万。”
“五万总行了罢?林爵爷,你就真的觉得你一点过错都没有麼?”
“你踩着我们的尸骨,才谋到的这些爵位,如今连这点救命钱都不肯出,你就不怕将来遭报应?”
林寅起了身,冷冷道:“大舅舅若还是这么说,晚辈再不奉陪。”
说罢,林寅拂袖便要离席。
贾赦顿时傻了眼。
贾赦没曾想这些伎俩对他一点没有效果,这家伙真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
“林爵爷留步!林爵爷留步,林爵爷留步......”
贾赦也慌忙起身,语气越来越弱,将他拦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寅见贾赦这又气又怕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可怜人可恨,可恨人可怜,若是看透了前因后果,又有谁是真的无辜?
“大舅舅还有何话可说?”
贾赦见他肯停下,忙赔着笑,压低了声音,那眼神里透出一股男人都懂的猥琐,凑近了道:
“林爵爷,大舅舅也是过来人。我知道你对那二房的......嘿嘿,那位俏寡妇有些意思。”
“她虽是守节之人,但到底还年轻,又是那般风韵。如今府里艰难,我做个主,将她和兰小子一并托付给你照料,如何?”
林寅听罢,咂巴了一下嘴,坐了下来,淡淡道:
“大舅舅慎言,我不过是敬重珠大嫂,那兰儿也是可造之材,想着帮衬一把罢了;并没有大舅舅以为的那层意思。
“何况这兰儿的事儿,是我先前就与老太太谈好的。”
这贾赦心中暗骂他假正经,口中却道:
“都是大老爷们,关起门来说这话就没劲儿了。”
“那珠儿媳妇模样身段,哪一点不是上上之选?平日里那是槁木死灰,那是没人疼,若是遇着林爵爷这般少年英雄去点拨一番,那就是枯木逢春,别有一番风味啊。这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最是知情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