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做了重复的噩梦。
梦里那?含泪的面庞一遍遍重复质问着他:“从头到尾没有人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也没有人问过我,这些所谓的好东西,哪怕我靠偷、靠抢、靠掠夺别人的人生,放弃良心底线也必须要得到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脆弱得不像样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透骨的失望。
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浑浑噩噩之中,他却还记得梦境的最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闻阙,你不能?她。
如果你爱她,就不要?她。
尊重她的想法,不要自以为是做她讨厌的事情,她不喜欢这样。
还有,你要让她知道你喜欢她。
她没有安全感,会害怕会无助,作为未婚夫,你做得很糟糕。]
头痛欲裂。
闻阙坐在床头,抬起手狠狠砸了砸脑袋,才感觉缓解了些许。
他无法再入睡。
做噩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醒来这么久,梦中的恐惧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清醒着的闻阙,更加无法面对梦境里的场景,他从未想象过有一天,沈意会不爱他。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却也给了闻阙警醒。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会发生什么?她真的会那么恨他,从而离开他吗?
就如同梦里她说的,他自认为将好的东西给她,从未问过她到底想不想要。
向来独断的少年抬起头,有几分迷茫的看向屋外的月亮。
闻阙清楚,自己是一个在感情里没有安全感的怪人。
如同他知道父母之间的商业联姻也并非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半分真心,最后却还是走向面目全非的结局。
爱情是从暧昧再到两情相悦,过了在一起黏糊的新鲜期之后,其中一方或许也会感到厌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他害怕时间太早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会吓退意,又或者让她对他失去兴趣。
闻阙的人生很少遇到想要留住的人,沈意是第一个。
他没有学过?如何爱人,却又在噩梦后意识到??
至少现在是不对的,如果一切继续下去,真的可能会按照梦境里那样的发展。
aje......
他不想让她哭。
闻开始反思自己。
他似乎没有做过什么事情,能够让沈意感受到他喜欢她。
他甚至??欺骗了她。
他不知道怎样选择才是正确的。
如果这一切真相永远不被揭开,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意这一生才会是最幸福的,他这样做就是对的。
可如果意外到来,那就会像梦境里一样,她会成为这场事件里最受?的那个人,那这样就是不对的。
或许是这件事带给闻阙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到沈意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异常,某天放学后等在校门口说要送闻阙回家,然后小声问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询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看着身侧天真无邪的脸庞,闻阙的心头泛起异样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
他当然希望她永远是如此无忧无虑模样。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过于纯净,在此刻甚至像是一面照妖镜”,让闻阙不由陷入这双眸里,问出了困扰许久的真心话:“如果有一天,你信任的人欺骗了你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是他是为了你好,你能原谅他吗?”
沈意面露不解:“为我好?那为什么要欺骗我?直接告诉我不好吗?”
闻阙沉默了会,有些艰?道:“他为了你好,代价可能是有无辜的人会因此过得不好。”
沈意像是听见什么恐怖故事般瞪大眼睛,?即有些愤怒道:“那当然不行呀!怎么可以这样呢?”
不知不觉间,闻阙抬起手轻柔抚摸了沈意的头发,温柔问道:“可如果他告诉你,受到?害的人就会变成你,必须二选一呢?”
沈意陷入了沉思。
她低头轻咬着唇瓣,像是犹豫了许久后下定决心:“真相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的嘛,伤害什么的产生了或许会难受一时,但欺骗那是会难受一辈子的,就像外伤和内伤一样,前者痛了后能好,后者就难说了。”
沈意话音刚落,就感受到闻阙搭在她后脑勺上的那只手似乎一顿,神色复杂看她,容易受伤:“………………原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意完全没搞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闻阙已经收回手闭上眼,喃喃道:“谢谢你意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闻阙开始贪恋起在意身边的幸福时光,像是小偷在偷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课间里经常的探望,偶尔的一块小甜点,总是轻柔的抚摸她的脑袋,在八卦的视线中也毫无顾忌紧握她的手,一遍遍重复说的千百次的“我喜欢你”。
他想多陪在她身边一点。
......
在告知她真相之前,在她可能会怨恨远离他之前,再多让她感受到一些他的心意。
沈意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如今已经可以在人群中坦然朝闻阙露出笑容回应:“我也最喜欢你!”
每当这种时候,闻网就会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愚蠢。
倘若早知道早些说出这样的话,早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也喜欢她,她的脸上会随时洋溢出如此幸福的笑容,他真是一秒也不该耽误。
他那些子虚乌有的担忧,哪里有她真切流露出的笑容重要?
握住她手时的温暖,呼吸间他身上的清甜,大方的喜爱与收到回应,一切都美好的像是童话。
闻母自然为此事训斥了闻阙。
如此张扬的恋爱,哪怕他们有未婚夫妻的关系,也不适合在学校里如此。
更何况。
她向来乖巧上进不将闲心放在无用处的儿子,近日里的时间都花在了后来沈意开心上,陪着她去了诸多没有营养的场所,例如夜市之类的地方,纯粹是玩物丧志,就没有想过未来吗?
闻只是笑:“她才是我在意的未来。”
闻母怔住,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组织不出语言,还是闻父看出了自家儿子平静神色下?藏的疯癫味,或许因为他们是同类人,自私凉薄本是天性,但不同的是,他的儿子心里似乎有了比自身更重要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坏事。
闻父哪里知道发生过什么,只是皱眉责怪妻子:“我就说你平时把他逼得太紧了,算了,他是个聪明孩子,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闻阙是在第一次亲吻沈意的时候,选择告诉她真相,并且和她说抱歉。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这都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