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你一向欣赏野心勃勃的女人。
你纠正崔西：“孙艺珍欧尼不是我的敌人，我们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
“什么时候试镜，我要跟欧尼以演技，来一场公平的对决——决定出演德惠翁主的份量。”
试镜的这一场是日本投降，德惠带着女儿，想通过海关返回韩国，却得知当前韩z/f将德惠母女列入禁止入境名单，而戕害她和国家的韩/奸却明目张胆地越过海关。
监视器里，李毓真双眼猩红，愤懑地拽住搭戏的人，厉声质问他凭什么，而后被推倒在地上，似疯似魔一样凄厉地大笑着——她的笑声里充满着对世事的控诉，对故国的失望，对自己的讥讽，笑着笑着，就变成如野兽一般的嘶鸣呜咽，她再也回不到心心念念的国家，她人生的光亮彻底熄灭了……瘫倒在地的李毓真抽搐着，心如死灰的望着空中。
受邀来围观试镜的孙艺珍心绪复杂，导演扶起止不住泪的李毓真，递上纸巾，站在她身侧的编剧亦是满眼欣赏：“毓真xi，真的很厉害，对吧？”
这场戏的背景是1945年，彼时德惠翁主34岁。
而演绎她的李毓真才16岁，相差整整一倍，情感却精准到位，触及到灵魂般的战栗烙印进每一个人在场之人的心中。
“是的，很厉害！”孙艺珍扭过脸，对上编剧惊异的目光，扬起眉毛：“所以我也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演好德惠翁主才行啊！”她可不能输得太多。
不过孙艺珍心底还有个疑问。
李毓真前三部作品，均是少女角色，她是哪来的经验，能演出一位三十代成熟女性遭受坎坷的痛楚呢？
8月底，第7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公布此次入围名单。
简·坎皮恩＆河濑直美共同执导的电影《女儿》赫然入选主竞赛单元，本片主演李毓真、蕾妮·齐薇格也将一同出席电影节。
消息一经传入，孙艺珍便定了机票，她对经纪人说：“我要亲眼去看看，去看李毓真演得如何。”
9月6日，威尼斯电影节已过半，终于轮到《女儿》展映。
当女儿那双幽蓝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仅此而已”时，孙艺珍的泪水再度滑落，陪她来看的经纪人也是泪水涟涟，打湿了数张纸巾。
经纪人姐姐哽咽着说：“如果这部片子不拿奖，那我真是不知道什么才能拿奖了。西八，我们国家出了一位伟大的演员！哦多克，我好想再看一遍，又怕哭得太惨了…这部电影是你、是我，是无数个女儿们的影子啊……”
孙艺珍先谨慎地左右看看，还好周围都是白人，应该没人能听懂韩语，“欧尼，别这样说，其他电影也很优秀的！”
金珉淑擤鼻子，“艺珍呀，除了《为你着想》跟《丹麦女孩》，我没看到哪一部能跟《女儿》比的。”
“《丹麦女孩》？”孙艺珍震惊，“欧尼你不会是在夸埃迪·雷德梅恩吧？”
金珉淑点头：“他拿最佳女演员的话，那我还稍微服气点。”
埃迪·雷德梅恩演了变性人！可他不是真正的女演员啊！！
首映场的鼓掌声络绎不绝，直至演职人员名单播放完，观众才陆陆续续退场，孙艺珍跟金珉淑一路讨论着《女儿》往外走。
“哦～那是毓真吗？”快到酒店，金珉淑惊喜地发现前方那一道四处张望，又对着手机苦思冥想的靓丽身影，“毓真啊！这里！”
“欧尼！还有金前辈！”听见熟悉的韩语，李毓真嘟嘟嘟小跑过来，摁住差点被风吹跑的帽子，蓝眸亮晶晶的：“你们也来了？！新闻怎么没报道呢，早知道就一起来了！”
孙艺珍失笑，捋顺她微乱的长发：“那可不行，导演ni已经快要疯掉了。”
李毓真一懵：“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的两位德惠翁主都跑路了呗，剧组已停摆了五天，她再不回去，导演就要抓狂了。
金珉淑也习惯了这孩子的天真，过人的演技天赋，也许就是用这份单纯交换的，往后一看，“你经纪人呢？”怎么让她一个人在威尼斯的街头乱窜。
“不小心走丢了～”李毓真回答得又快又清脆，“我准备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回酒店的道路！”
“还是我们送你吧？”金珉淑嘴角抽抽，摁住她的肩膀：“不准拒绝，我这会儿对你正是母爱爆发的时刻！”
“欸……为什么？”
“也不准问为什么！”
孙艺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她们后面，听着自家被誉为铁娘子的经纪人逗着小孩，看电影时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好像也被一点点搬开，脸上也不禁浮上笑容。
停在红绿灯前，孙艺珍忽然留意到街对面的一位女人。她戴着帽檐宽大的礼帽，一袭裁剪贴身的白裙，时不时停住脚步，抬起帽檐，悄悄注视着毓真的背影。
那是谁？
孙艺珍拧起眉头。
“欧尼！”笑容明媚的毓真又跑回来，希冀地望着她：“金前辈说你们刚去我的电影了！亲加哟？！”
“嗯，看了。”孙艺珍转回脸，对毓真柔声说，“很好看，毓真演得很好，我都忘了女儿是毓真。”
“啊啊啊啊啊啊！”被夸奖的少女捂住逐渐飘红的脸颊，原地蹦了几下，“欧尼夸我了！”又像一只出笼的欢快小鸟冲到金珉淑的身边：“前辈前辈～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金珉淑拿乔，沉吟着，不肯给答案。
心中疑惑的孙艺珍再去看马路对面，正撞进那位美丽女人的双眼，她怔忪着，慌乱地挪开视线，骤然转身，压低帽檐，快走了几步，迎面撞到一位高大俊朗的外国男人胸口。
背景里，毓真和金珉淑还在闹腾。
“前辈～快说嘛～”
“嗯，我觉得……”
孙艺珍脚步一顿，想走到对面去帮助她。下一秒，金发蓝眸的男人揽住女人的肩头，摘掉她的帽子，二人接耳细语，女人依偎地靠在他肩头，摇摇脑袋，又仰起脸说了些什么，挽着他的臂弯，往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艺珍？”金珉淑唤她，“快来呀～毓真非要我夸她！你来说她演得怎么样！”
“我没有！”
“你就有！”
“不会吧，我不会真的演得很烂吧？！哦多克！”毓真急得跺脚，“我没去看首映，哦，糟糕了！影评人会不会骂我呀？”
是夫妻吗？也许是认出毓真的粉丝，这孩子在国外人气也不低。
“来了！”孙艺珍抛开脑袋里的念头，扬起笑容，“欧尼别吓她了！”
等孙艺珍走上前，与你们会合，你趁着打闹的机会，望了一眼马路对岸的街角，微微垂眸。
也许还不是相见的好机会。
孙艺珍看完《女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