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扇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间隔均匀,像某种精准的计时。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突如其来的声音都可能是催命符。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林静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开!”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她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黄铜门把。
“没用的。”她说,“他们不是来问我们在不在家的。”
“他们是来确认,菜单上的新菜,是不是已经送到了。”
她的话像一根冰针,扎进我的后脑勺。
我瞬间明白了。
躲,是没用的。
从我们登上那个“传说”榜单开始,我们就已经站在聚光灯下了。
“咔哒。”
门锁转动。
林静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陈深,周清砚,还有阿雅。
陈深的表情很复杂,混杂着感激、局促,还有一丝敬畏。
阿雅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全是好奇,打量着门里的景象。
周清砚靠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了很多。
他看着林静,目光里带着探究。
“我们……”陈深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顿好了。就在对面,401和402。”
“谢谢。”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说得很郑重。
“嗯。”林静应了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他们三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房间不大,一下子挤进来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哇……”阿雅一进来,就忍不住小声惊叹。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那块灰色的地毯上,好像怕把它踩脏了。
“这里……真好。”她喃喃地说,“跟电影里一样。”
陈深也环顾四周,眼神里的羡慕藏不住。
他碰了碰桌子,又看了看那个小冰箱。
“这就是静谧套间?”他问,“跟我们那标准单间,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们那怎么样?”我问了一句,想缓和一下气氛。
“很好!”陈深立刻回答,“有独立的床,有桌子,门也能锁。比柴房强一百倍!真的,太谢谢你了,林静。”
“不用。”林静关上门,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钱是贵客给的,我只是转了个手。”
周清砚没有像他们一样打量房间。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林静。
“不止是转手那么简单。”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把我们三个,跟你绑在了一起。”
陈深和阿雅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
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平白无故的,林静为什么要花一周1500旅币的巨款,给他们升级房间?
她看起来,可不像个慈善家。
“说说你的看法。”林静看着周清砚,似乎对他能看透这一点并不意外。
“我们三个的房间,就在你们对面。”周清砚慢慢地说,“隔着一条走廊。如果有什么东西要来找你们,我们就是第一道岗哨。”
“或者说,”他顿了顿,“第一批炮灰。”
阿雅的脸色白了。
陈深皱起了眉,他看着林静,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炮灰的价值太低。”林静终于开口,“我更喜欢称之为‘预警系统’。”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三个。
“我付了你们的房租,不是买你们的命。”
“是买你们的时间,和你们的能力。”
“我需要队友,不是一次性的挡箭牌。”
她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深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拿了这笔钱,就等于上了林静的船。
一条不知道会开向哪里的船。
“我们……要做什么?”他问。
“活下去。”林静言简意赅。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林静看着他,“但从今天起,活下去的难度,提高了。”
我叹了口气,把刚才在玩家面板上看到的东西,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旅舍传说,菜单,新上的菜……”
我每说一个词,陈深和阿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我说完,阿雅已经紧紧抓住了陈深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
“所以……那笔钱,还有那个什么称号,不是奖励……”陈深的声音很干涩,“是个陷阱?”
“是个舞台。”林静纠正他,“我们被推到了舞台中央,现在,整个旅舍的‘观众’,都在看着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雅带着哭腔问,“把钱退回去?我们不住了,我们回柴房去!”
“晚了。”周清砚摇了摇头,“从我们的名字出现在那份‘菜单’上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向林静,眼神变得凝重。
“【名动鬼蜮】……这个称号,我好像在哪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说法。”
“它不是荣耀,是一种‘标记’。”
“就像古代官府给犯人脸上刺字一样。现在,所有‘非人’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我们。”
“它们会被我们吸引,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在提醒我们这还是现实。
巨大的财富带来的短暂喜悦,被这冰冷的真相,彻底击碎。
“操。”陈深低声骂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是揣着二十万的移动靶子?”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陈深猛地一拍桌子,“有钱不花,留着过年吗?”
“我们现在就去换第五阶的‘安宁居所’!一周八千,我们这点钱,够住好几个月了!”
“那里不是说结界更强,还能净化吗?躲进去,总比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