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像刚从水池出浴,浑身湿漉漉的。
光洁额头一层薄汗,乌黑瞳仁惊恐未定,浮起一层水雾。脸白如纸,更衬得嫣红饱满的唇,仿佛晨间滴露的海棠,秾艳昳丽。
发梢潮湿,圆滚的水珠滴落。
划过赤露的精致锁骨,轻缓淌向瓷白又紧实的漫漫雪原,最终隐没于腰间的白色浴巾。
牧先生霍然意识到,手掌之下毫无阻隔。
指尖微动,满手温热细腻的肌肤。
萧意珩见他半晌不语,唇瓣颤动,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
有、有鬼!
牧先生勾唇,声线喑哑:怎么会?
字句像漫不经心滚过砂纸,尾调微扬。
天穹积云多时,冷不丁被闪电撕裂。
一瞬间天地被照得青白透亮。
惨白天光里,萧意珩抬眸,蓦地瞥见牧先生的容貌。
那是女娲妙手偶得的神迹。
举世无双。
却与记忆中的故人悄然重合。
一声雷鸣,訇然在萧意珩耳边炸裂,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脑门上。
暴雨转瞬即至。
第49章荒腔走板
轰鸣震耳欲聋,夹杂大颗雨滴。
青白电光断续,牧先生脸颊忽明忽暗,深邃眼眸比夜色还要浓暗几分。
而萧意珩瞳仁紧缩,微张,脑子一片空白。
撞鬼的悚然,都比不过此刻的震惊强烈。
系统当场呆滞,像零件卡住了一样。
发光眼珠盯着牧先生看,两道投射灯,像聚光灯似的,聚焦在牧先生脸庞上。
样子有点滑稽。
幸好牧先生看不见它。
冰冷雨滴坠挂在眼睫上,被萧意珩下意识眨落。
微凉触感唤回他几分神智。
萧意珩仰着头,轻声:慕峤?
除了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眼前人近乎与慕峤孪生一般。
连那颗在山根侧面的小痣,都完美重叠。
牧先生微偏头,眼底却涌现一股疑惑。
他沉声道:什么?
或许雨声太大,没听清。
萧意珩仰头紧盯雷光闪烁里的那张脸,声音洪亮。
慕峤,是你吗?
可眼前人眸光里只更深的愕然。
他偏头望一眼不远处:木桥那里怎么了?
认错人了吗?
萧意珩不说话,指尖一颤,心底泛起一丝细微、似有若无的酸胀感。
终究师徒一场,经年累月相处。他并非木石无情,当年潇洒一别,再无相逢之日,多少会有一丝遗憾。
倏地,芭蕉叶掩映道路深处,一阵杂沓脚步声响起。想是管家带佣人过来送雨伞。
牧先生偏头轻喝:别过来!
脚步声戛然而止。
萧意珩蹙眉,不明所以。
系统的两道投射灯,适时地照过来。
萧意珩垂眸轻瞥,心突地一跳。两人身体竟严丝合缝相贴在一起,以一种羞耻的姿势。
牧先生修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
手指修长炙热,恰好搭在他的腰窝凹陷处。
更糟糕的是,自己光裸上身,脖颈后仰,紧揪牧先生西装前襟,攥出皱巴巴的纹路。
活脱脱一副主动献祭、仰望神迹的模样。
太羞耻了。
萧意珩耳尖泛起薄红,连忙松手,后退数步。
谁知左脚踝刹那间一阵钻心痛楚。他身形歪斜、脚步踉跄,又被牧先生虚扶一把臂弯,方左脚虚点地,靠右脚独立站稳。
之前恐惧占据高地,肾上腺素飙升,连脚崴了都没感觉。
现在只觉胀疼难忍,每走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牧先生利落脱下西装,递向萧意珩:穿上。
萧意珩略显迟疑。
牧先生眸光晦暗,轻笑:要我给你穿?
雷鸣远去,眨眼间雨珠成线,雨幕遮天。
萧意珩不废话,接过黑色西装,麻利套上,扣紧所有扣子。
不过v形衣领窄深,依然露出一小片白皙。
萧意珩拢了拢衣襟。
还没反应过来,他脚底悬空,眼前一花,被牧先生拦腰抱起。
身体霎时紧贴宽厚的胸膛,膝弯挂在结实的小臂上。
系统生怕气不死他,当起旁白解说:太好了,是公主抱,我们有救了!
萧意珩五雷轰顶:我自己走!
他抵住牧先生的胸膛,像条落在沙地的鱼一样乱蹦,鞋尖在空中划出抗拒弧度。
然而,箍住他的力道收得更紧。
萧意珩绷紧脊背,竭力挣了半晌,纹丝不动。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抱紧我。
手掌下的胸膛微震,萧意珩一身反骨,脸庞写满倔强,偏不肯就范。
牧先生波澜不惊:那我只好松手。
说完话,托举萧意珩的双臂,陡然卸力。
萧意珩瞬时下坠几寸。
避险本能在理智前作出决定,他仓皇失措地双臂紧紧勾住牧先生的脖子。
在萧意珩屁股摔成八瓣前,牧先生卸力的手臂,猛然再次收紧。
揽住膝弯的手,还往上颠了颠。
唇角无声勾了勾:抓牢了。
萧意珩心惊肉跳,脸孔涨红,紧勾脖子的手松了松。
咬牙道:牧!先!生!
牧先生云淡风轻:嗯?
萧意珩:
牧先生迈动步伐,走在雨水迸溅的青石路上,朝光亮处走去。
经过管家、佣人时,他们心照不宣地背转过身,低眉敛目,背影静默得像雨幕中的山石。
萧意珩:
步伐起起伏伏。
萧意珩腰侧格外敏感,随着起落步伐,腰肢被迫轻擦牧先生又湿又薄的西裤。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一次都恰好轻蹭西裤下的敏感部位。
夏季衣衫轻薄,被雨水淋湿后,便会紧贴皮肤。
萧意珩甚至感受到湿透的西裤之下,温度灼人,血脉偾张。
烫得他一个瑟缩。
萧意珩悄悄将腰挪远几分,却立马被箍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