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餐桌,将大白放在腿上,任它蜷缩成一团暖融融的雪球。阿坤落在他左肩,玄鸟盘踞右肩,空空蹲在他头顶的碗沿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碗沿上溅出的一滴糖水。
“爸,你吃这个!”陆菲把自己碗里最圆润的一颗汤圆夹到他碗里,“圆圆满满!”
李问笑着点头,舀起那颗汤圆,送入口中。
糯米皮软糯微韧,黑芝麻馅滚烫流心,甜香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瞬间充盈整个口腔,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帖了方才神魂震荡带来的冰冷滞涩。
他慢慢咀嚼,咽下。
窗外,“千星流萤”依旧无声流淌,将基地镀上一层梦幻的银青。紫月高悬,沉默如亘古。
可这一刻,李问心中再无半分惊疑,亦无丝毫惶惑。
风暴?那就让它来。
紫月?那就把它劈开。
岳长空?那就踏碎古堡,掘地三尺。
只要这碗汤圆的甜味还在舌尖,只要这肩头的重量还在,只要这掌心的小手还带着温度……他李问,便永远只是李问。
是星神,是议员,是特侦局队长,是陆菲的父亲,是金羽的丈夫,是这群活物共同认定的“家”。
他放下空碗,拿起纸巾,仔细擦净陆菲嘴角沾着的糖渍。动作轻柔,一丝不苟。
“爸,”陆菲忽然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窗外的流萤,“等我考上星武学院,我要跟你一起抓坏人!”
李问看着她,没有笑,只是认真点头:“好。”
他伸手,将陆菲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碎发,轻轻拨开。
就在此时,腕表再次微震。
新的加密信息,来自【徐枫】。
【西山古堡,第七日。岳长空未出。但石门内,能量波动……异常。建议,随时准备进入。】
李问目光在信息上停留一瞬,随即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被“千星流萤”浸染的、幽邃而危险的夜空。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无声奔涌的、足以熔金煮海的岩浆。
他端起桌边那杯早已温凉的清水,一饮而尽。
水入喉,清冽,无味。
却比任何烈酒,都更灼热。
他放下杯子,瓷杯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极轻、极稳的“嗒”。
像一把刀,归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