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冷哥点头:“明白了。”
厉横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将源种抛来。
冷哥本能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一颗搏动的心脏。
“源种不入界隙。”厉横空说,“它需扎根现实,汲取你的气血、神魂、乃至……你女儿陆菲晨练时,呼出的第一口晨气,你妻子金羽煮汤时,溢出的那缕热气,你儿子阿坤啃坚果时,溅起的那点碎屑……”
冷哥浑身一震。
“它要活着的、真实的、沾着烟火气的世界。”厉横空声音渐弱,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而你……”
他最后望了冷哥一眼,眼神复杂难言,有托付,有歉意,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期许。
“……你就是它的根。”
话音落下。
厉横空的身影,如烟消散。
连同那十四位树族长老,连同青叶长老,连同祖树下所有绿色身影,全部化作点点荧光,汇入脚下光阵。
光阵骤然炽盛!
冷哥只觉双脚一沉,仿佛被亿万钧重力死死焊在原地。他低头,只见自己双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阵纹融合、木质化,脚踝处,已钻出细小的青色嫩芽。
他抬起头。
界门缝隙,依旧幽暗。
但缝隙边缘,灰白石化正以惊人速度退潮。
缝隙本身,也在缓缓收束、缩小。
而他手中源种,光芒愈发内敛,温润如初,表面龟裂缝隙中,一点翠绿新芽,悄然顶破黑暗,探出头来。
冷哥笑了。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抬起手,抹去额角冷汗,然后,将源种,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心脏正有力搏动。
源种与血肉接触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如春潮般汹涌注入他四肢百骸!体内世界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所有荒芜之处,尽数绽开青翠新芽!神树枝干上,金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树冠疯狂扩张,竟隐隐刺破体内世界穹顶,与外界祖树虚影遥相呼应!
冷哥闭上眼。
识海中,银蓝罗盘停止旋转,静静悬浮。罗盘中央,一枚小小的、由源种气息凝结而成的青梧幼苗,正在缓缓生长。
他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无惊涛骇浪,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碧色。
他站在光阵中心,脚下是蔓延的青藤,头顶是收束的界门,胸前是搏动的源种。
他不再是徐枫。
他是——界门守者。
是树族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块砖。
远处,人族哨站方向,传来战机引擎的微弱嗡鸣。
冷哥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裁星冰冷的刀身。
刀身嗡鸣渐息,银蓝光焰内敛,化作最纯粹的锋锐。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爸,小丹……放心。”
“这一次,我不跑。”
“我守着。”
光阵光芒稳定,界门缝隙已缩至巴掌大小,幽暗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寂静,依旧存在。
但缝隙边缘,新生的青苔正悄然蔓延。
冷哥站得笔直。
像一棵,刚刚扎下根须的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