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日略带轻松的氛围不同,今天所有人都显得格外沉静肃穆。
彼此间交谈也压低了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徐枫抵达时,发现所有战神无论来自哪个势力,是何等性格,此刻都收敛了气息,目光灼灼。
八点三十分,场馆大门缓缓开启。
学员们鱼贯而入。
1号武道馆内部空间极大,布置却异常简洁。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排排呈扇形阶梯分布的特殊金属座椅,以及最前方一个大的圆形讲台。
徐枫找了一个中前排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八点五十五分。
整个场馆内落针可闻,近百位战神级强者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磐石。
九点整。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脚步声,圆形讲台上,一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凝聚而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灰色布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面容古朴,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中年人。
但当他站定的那一刻,整个场馆内的光线似乎都微微向他躬身。
空气停止了流动,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笼罩了所有人。
并不咄咄逼人,却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厉横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无比的崇敬。
厉横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内心一清,杂念顿消。
和上次徐枫所见时,厉横空的状态完全不同。
如果说上次在私下场合见面时对方是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可今天,他却仿佛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今天,讲‘势。”厉横空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吸引力。
“何为势?势,是力量、精神、意志、环境乃至规则交织共鸣所形成的一种场。
一种趋向。
一种意境。
一种可被感知和利用的无形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山有山势,水有水势,天地有天地之势。
我辈武者,气血奔涌可成‘气血之势”。
精神凝聚可成‘精神之势”。
意志坚定可成‘意志之势。
乃至对天地万物感悟,可引动‘天地之势。”
他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化的教学设备,只是站在那里,缓缓抬起一只手。
“如山之厚重,如海之磅礴,如风之无相,如雷之迅猛。”
随着他的话语,场馆内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当他说到“山”时,众人感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如同背负山岳。
说到“海”时,仿佛能听到潮汐涌动,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包容与压力。
说到“风”时,身法灵敏者只觉得自身引以为傲的速度变得滞涩难行。
说到“雷”时,所有人心脏都猛地一跳,感受到一股毁灭性的爆发力蕴藏其中。
这并非精神幻术,而是厉横空以自身对“势”的理解,引动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并将这种“意”传递给了在场众人。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当然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心惊。
厉横空的讲解深入浅出。
他没有直接阐述高深莫测的法则,而是从最基础、最本质的概念讲起。
同时,结合自身修炼和战斗的实例,将“势”这一抽象概念具体化。
“势,源于自身,合于天地。”
厉横空继续道。
“初学者,需先明自身之势。
你的气血特性,你的精神核心,你的武道意志,皆是你势的根基。”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徐枫身上略微停顿了刹那,但也仅仅是一剎那。
“凝自身之势,可慑敌胆,可固本心。
更进一步,可引动天地之势加持己身,举手投足,威力倍增。
至于最高境界......”
厉横空顿了顿,缓缓道。
“身即势,势即身,言出法随,领域自成。
如此,便是大家口中超越战神的存在,星神境。”
所有人都被厉横空的讲述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感悟势,是运用势的第一步。”
厉横空继续道。
“闭上眼,放开你们的精神感知。
不要局限于气血和念力,去感受我此刻散发出的“势”。
众人依言闭目,徐枫也将精神念力缓缓扩散。
但并非用于探查,而是作为一种感知的延伸,用心去“体会”讲台方向那股如渊如岳又内含天地般广阔的气息。
渐渐地,他“看”到了。
在精神感知的世界里,厉横空所在的位置,仿佛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又像是一个发光体,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波动。
这波动影响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空气、尘埃。
乃至空间本身,都在以一种特定的韵律与之共振。
片刻后,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
厉横空这才接着道:“既然你们都感受到了势,那么,我就讲讲该如何凝练自己的势。
就在徐枫期盼着厉横空的讲解时。
讲台上的厉横空忽然目光一转,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徐枫身上。
“你,出来,配合一下。”
平淡的声音响起,却让徐枫浑身一僵。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徐枫身上。
徐枫心脏猛地一跳,但瞬间便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近百位战神和一位超越战神存在的注视下,沉稳地站起身,走向圆形讲台。
“晚辈徐枫,见过厉议长。”
徐枫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厉横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你主修刀法?”
“是。”徐枫应道。
“施展你目前最强的刀招,目标是我。”
厉横空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对着厉议长出手?
场下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