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回到夏冰的身边,苏辰笑着说道:“随我来。”
“锁定了?”
“是。”
听到此话的夏冰也同样显得很是惊喜不已,因为她很清楚锁定意味着什么,毕竟下层剑冢内,很有可能存在着极道剑皇留下的极道剑。
要是她也能够重新得到一柄极道剑,并且极道剑内蕴藏着极道剑皇的武道传承,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跟着苏辰快速的朝着东北......
夏冰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缓缓抚过掌心那柄通体幽蓝、剑脊上浮着细密雷纹的极道剑。剑身微震,仿佛沉睡多年的游龙被唤醒,一缕极寒剑息自剑尖悄然溢出,如雾似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继而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无声延展。她闭目凝神,神识裹挟着这缕本源剑息,如蛛网般探入整片剑冢——脚下是灰白碎石铺就的荒原,远处山影嶙峋,黑云低垂,无数古剑插于地脉之中,剑柄朝天,锈迹斑驳,却无一柄真正沉寂。每柄剑都在呼吸,都在低语,都在等待一个能听懂它们剑魂咆哮的人。
苏辰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双眸微阖,混沌吞噬诀在经脉中如暗河奔涌,识海内血轮悄然旋转。他并未动用复制血轮去窥探,而是将全部感知沉入夏冰那缕外放的剑息之中——不是强行截取,而是以吞噬之力为引,悄然“衔住”那丝波动,如同鱼线垂入深潭,借力而察。他能清晰感受到,当那缕雷纹剑息掠过东面第三排第七列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压骤然反震而来,像一扇尘封万年的青铜巨门,在意识深处“嗡”地一声震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西北方斜坡之下,一道更为沉郁、近乎凝固的剑意悄然浮起,如墨入水,缓慢扩散,与夏冰的极道剑息甫一接触,便激起一圈无声涟漪,震得她睫毛微颤,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两处。”夏冰倏然睁眼,声音压得极低,“一处在东面剑阵第七列,埋得极深,剑气已与地脉熔铸一体;另一处在西北断崖根部,有禁制遮蔽,但……它在‘等’。”
“等?”苏辰瞳孔微缩。
“对,不是被动封存,是主动蛰伏。”夏冰指尖一颤,极道剑嗡鸣更甚,“它感应到了我,也感应到了你——尤其是你体内那股……不属此界的吞噬气息。它没有敌意,反而像在确认什么。”
苏辰心头一凛。不是所有机缘都张开怀抱,有些,是择主而噬。当年极道剑宗覆灭前夜,八位极道剑皇联手布下“九劫归藏大阵”,传闻阵成之日,八柄极道剑齐鸣裂空,其中一柄“吞渊剑”自行斩断剑鞘,遁入虚空,再无音讯。后来宗门崩毁,七柄极道剑或随主人战死,或被夺走封印,唯独吞渊剑下落成谜。而此刻夏冰手中这柄“雷亟剑”,正是当年镇守宗门北天门的副剑,品阶略逊于主剑,却因常年受吞渊剑气浸染,剑灵深处烙印着一丝同源印记。
“它认出了你。”苏辰嗓音沙哑,“也认出了我体内混沌吞噬诀的气息……吞渊剑,本就是吞噬之道衍化而出的剑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东面第七列,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三尺,碎石翻涌如沸水,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长剑缓缓自地底升起。剑身不见寒光,却仿佛将周遭光线尽数吞噬,连影子都在它三尺之内消失无踪。剑柄末端,一枚残缺的饕餮纹章若隐若现,纹路中央,一点猩红如血珠般缓缓转动——正是吞渊剑独有的“噬心烙”。
“吞渊剑!”有人失声惊呼,随即被身旁同伴死死捂住嘴。
刹那间,整个剑冢沸腾!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向东方,更有数道凌厉剑光破空而至,竟是直接祭出本命飞剑,欲以剑气硬撼吞渊剑周身那层无形吞噬场域!然而剑光甫一触及其三丈范围,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反倒被那黑暗无声吞没,连剑主都惨叫一声,喷出一口精血,元神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后退。
“退!那是吞渊剑的‘渊墟界’,擅入者神魂俱焚!”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嘶声厉喝,手中拂尘疯狂挥舞,卷起狂风阻拦身后年轻弟子,“此剑认主,非血脉共鸣,非道韵相契,不可近身!”
人群骚动更甚。有人不信邪,悍然催动秘术,头顶显化出百丈金身法相,手掌如山岳压下。可金身巨掌尚未触及剑身,整条手臂便无声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金身法相剧烈震颤,轰然溃散,法相主人当场昏死,七窍流血如泉涌。
就在此刻,西北断崖根部,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幽邃缝隙,一缕灰白剑气如游蛇钻出,蜿蜒爬行,径直朝苏辰脚边游来。所过之处,碎石无声化粉,空气凝滞如胶,连时间都仿佛被拉扯出细微的褶皱。
夏冰脸色骤变:“它来了!”
苏辰却未退半步。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混沌吞噬诀运转至极致,掌心之上,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幽暗漩涡无声浮现,既非血轮,亦非剑影,纯粹是混沌初开时那一抹吞噬万有的本源之力。那缕灰白剑气游至漩涡三寸之外,骤然停驻,微微震颤,竟如久别重逢的幼兽,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将最前端一缕剑气探入漩涡边缘。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自苏辰丹田炸开!不是疼痛,而是浩瀚、苍茫、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意志洪流,顺着那缕剑气,蛮横冲入他的识海!无数破碎画面在眼前闪回:九天之上,一柄黑剑劈开混沌,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星河坍缩后的余烬;大地深处,剑胎汲取地核熔岩与太古凶魂,剑格之上,饕餮纹章由虚转实,獠牙狰狞;最后,是漫天血火,八道伟岸身影以身为柱,将吞渊剑钉入大地最深处,其中一人转身望来,面容模糊,唯有眼中两点猩红,与苏辰掌心漩涡遥遥呼应……
“原来是你……等了太久。”
一个声音,非在耳畔,而在苏辰神魂最底层响起,沙哑、疲惫,却带着俯瞰万古的漠然。
苏辰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他猛地攥紧手掌,幽暗漩涡骤然收缩,将那缕灰白剑气彻底吞没!刹那间,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气喷薄而出,在额前凝成一枚竖立的、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印记——吞渊剑纹!
“苏辰!”夏冰惊呼,一把抓住他手腕。她分明感觉到,就在印记成形的瞬间,苏辰体内某种桎梏,无声崩解了一角。他原本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如春雪消融,隐隐松动!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东面吞渊剑猛然震颤,剑身那点猩红烙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血线,撕裂空间,直射苏辰眉心!并非攻击,而是献祭般的链接!血线与他额前剑纹甫一接触,整片剑冢轰然剧震!所有插在地上的古剑同时悲鸣,剑身嗡嗡共振,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真容——这些,竟全是吞渊剑当年分裂出的剑魄残片,被历代剑宗强者温养于此,只为今日,引主归位!
“不好!它要复苏本体!”老者目眦欲裂,“快阻止他!吞渊剑一旦归一,剑冢即成绝地,无人能活!”
“杀!抢夺吞渊剑胚!”不知是谁嘶吼,数十道杀招已如暴雨倾泻,刀光剑影,符箓爆炎,尽数轰向苏辰后背!距离最近的三人,甚至已祭出禁锢神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