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肯定是看好你啊。所以我在鸿运大赌坊下了一千两的重注...呃,赌坊最多只能下一千两的注。”
“小老虎兄弟,你真的考砸了?”
朱寅呵呵一笑,“考没考砸,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真是考砸了,可能没有考砸。”
这是什么话?徐小白很是无语。他也曾是国子监的学生,也是考过试的。
就他自己的经验,有没有考砸自己是心里有数的啊。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呢?小老虎,你这明显是故意低调了。
但徐小白是个聪明人,他也不问朱寅什么原因,转换话题道:
“我年已十七,早该加冠了。九月十五是我加冠礼,我想请你担任我的冠礼之宾。”
所谓冠礼之宾,就是为加冠者进行加冠的人。
宾人,按照礼法是经过占卜选取,一般从加冠者的亲长、好友中选择有福气,有德望的人。
但占卜可以只是个形式。徐小白要想让朱寅当他的冠礼之宾,当然能够办到。
“我?”朱寅一脸愕然,“小白兄,我自己都没有加冠啊,居然当你的冠礼之宾?”
“你觉得我这个年纪,顶着一对角髻,在那么隆重的场合给你加冠,合适么?这不是非礼么?”
明朝普遍行冠礼。按照太祖的规定,十五岁到二十岁,都可以行冠礼。这也是迄今两千多年的华夏传统了。
百姓的冠礼很简单。但徐小白这样的诸侯公子,冠礼就很隆重了,属于大礼。
“咯咯!”宁清尘听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
小老虎自己还是个孩子,居然被请去给人加冠。
难绷。
“非礼?”徐小白摇头,正色说道:“国家抡才大典何其重要?你能参加乡试,为何就不能当我的冠礼之宾?”
“你就是我的贵人,我觉得你很有福气,咱们交情又摆在这里,所以我才请你担任冠礼之宾啊。”
朱寅虽然想当这个宾人,可还是矜持的“婉拒”道:
“此事还是太草率了吧?宾人不是要通过卜筮么?没有龟壳和笼草卜选,你不宜擅自决定啊。’
“哈哈!”徐小白一笑,“家庙中已经卜选过了。你就是最吉祥的宾人。”
“小老虎兄弟,你不会不愿意当我的冠礼之宾吧?”
“好吧。”朱寅一脸为难的点头,“那我就当个宾人。不过,中山王府的冠礼很是隆重,参加典礼的官员贵很多,那么大的场合,要是有人非议,那就是你自己的责任了。”
徐小白听到朱寅勉为其难的答应,举杯笑道:“那兄弟就先谢过了,你可不许反悔。”
宁采薇不禁暗自发笑。妈蛋,小老虎自己一对角髻,去给别人加冠,这是来搞笑的吧?
但她也没有反对。
徐小白可是中山王府的爵主,未来的魏国公啊。
他的加冠礼是很隆重的大场合。作为主持仪式的宾人,会受到万千瞩目。对朱寅的形象展示是个很好的舞台。拿到后世,就是一次曝光机会。
主持好这次加冠礼,起码能说明,朱寅虽然年幼,却能做大人的事。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酒席就置办好了。
徐小白用完了酒宴,又邀请朱寅去中山王府宴饮,定下了下次再见之期,这才醉醺醺的告辞。
送走了徐小白,朱寅又和宁采薇谈到当今魏国公掌握的兵马。
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徐小白将来是有机会掌握南京京营的。五年之后,当今魏国公徐维志就死了。到那时只要运作一下,徐小白就是南京京营的统帅。
到时,有多少文章可做?
交好徐小白的重要性,还用的着说吗?
宁采薇则是立刻派人进城,去南京最大的鸿运大赌坊下注。
虽然一人最多只能下注一千两,可她派了三个人进城,下了三千两,豪赌一次!
赌小老虎能考中!
朱寅在家休息了几日,就再次去南雍上课。
毕竟还是在读的监生,当然不能一直旷课,除非已经中举。
这一次到南雍,除了宣社的成员之外,大多数人学生对他都冷淡多了。
很多考试前对他很热情的学长,如今见到他都是淡淡的。甚至很多人还阴阳怪气,开始冷嘲热讽了。
一下子就令朱寅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相反的是,那些中举的热门人选,则是处处受到追捧。
南雍是有固定录取名额的,肯定有人中,肉烂了都在锅里。
最热门的人选,就是郝运来。
因为运来考完之后,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信心十足。
他把自己的考试文章写出来,就是教官们也说,这次九成能中了,而且名次可能还很靠前。
于是,出身寒门的郝运来,这几天风头很盛。
就是他的债主也不敢逼债了。不但不敢逼债,还主动当着他的面,将借条撕碎。
这就是运来要的效果,他可不是白白高调,而是有目的的高调。
到了八月二十五,眼见即将放榜,对自己有信心的考生干脆提前回家,去家里等喜报!
最大的荣耀,当然是喜报送到老家了。
郝运来也回去了。他回去之前,以生辰为名邀请了很多同学,足有数十人,本月二十八去他家做客。
其中就有朱寅等人。
他要让朱寅等人亲眼看到喜报送到他的家里。但这只是很不重要的一个理由。
最大的目的,是想借助这个机会,将大群监生请到自己的家,然后借助中举的威势和众监生的力量,一举除掉乡中豪商恶霸、戳瞎他妻子眼睛的仇人!
他要报仇!站的高高的,居高临下的报仇!
朱寅等人答应了郝运来的请求。
朱寅答应去,主要是想去历史上有名的秣陵去看看,顺便放放鹰。其次才是给运来一个面子,不和可能成为举人的郝运来撕破脸。
八月二十八。
秣陵,平岗都,九溪里。
时值清晨。
原本门可罗雀、简陋寒素的郝家院落,门口车马簇簇,热闹非凡。
数十个身穿?衫的士子,一起赴约来到郝家。
寒室简陋又如何?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
他们为了交好运来,已经不在乎郝家的简陋了。
很多人看着郝家院门前立下的一杆楣,神色复杂。
按照江南习俗,考生考试前,在家门插一杆旗,叫做“楣”。考中了,旗子不倒。
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