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家下手,对朱寅来说就是搂草打兔子。
本来,他只想弄死陈药师,没有打算动陈家。可是当他知道陈家的劣迹,就动了心思。
干脆连陈家一起抄了,谋取陈家的药园和药材铺子。
这是他送给宁清尘的礼物。清尘一定会喜欢的。
而且,陈家作为江南大药商,在倭国等地都有药材铺子,正是绝好的海外情报据点。
朱寅弄死了陈药师,这才离开了磨坊。
秋风萧瑟,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目光一片铅灰。
王家,还有倒霉的陈家,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
在权势面前,财富是什么?是鱼肉!
回到朱楼,宁清尘奶声奶气的问道:“小老虎哥哥,陈家的药材庄子,是为我准备的吗?”
朱寅点点头,“是呀,不然给谁呢?我和你姐姐都对草药不感兴趣。清尘,你要当药园主了。
宁清尘甜甜笑了,“真的?你这人怪好的。”
朱寅摸摸她的小脑袋,学着她的奶气,“那当然鸭。
宁清尘张开两条嫩藕般的小胳膊,“抱抱。”
王家大院。
内庭中的王家兄弟,还在等待消息。
为了尽快拿到周家别院那块地,他们不惜对朱寅下狠手。这些年,王家为了利益,很少有不敢做的事。
那么多田地,金银,店铺,有哪些真是干净的?
但,那又如何?
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要不被人抓到证据,做什么都没事。
夜半时分,巴巳脸色难看的进入书房,跪下说道:
“主公,属下失手了。派去放火的人一去不回,负责下毒的陈也迟迟没有消息。”
什么?失手了?
笑面虎王朝阙顿时笑不出了。
王家兄弟的脸色,立刻一片铁青。
对方一个孩子,也能失手?
该死的废物!
巴已都不敢看主公的脸色,颤声说道:
“可能是泄密了,朱家小儿应该提前有了准备。最坏的结果,是我派的人落到了他的手里。”
王主簿脸色阴沉,“一个十岁稚子而已,真就这么人小鬼大?”
巴巳满脸冷汗,“属下小看了这个孩子,他能让孔九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哪里是一般的孩子?”
王朝阙眯着眼睛,语气幽幽的说道:
“真是小看了。朱家小儿要是将他们送给官府,交给他的靠山庄廷谏,顺藤摸瓜,就会查到你啊。”
说到这里,他给弟弟一个眼色。
王主簿咳嗽一声,说道:“你们聊吧,我去睡了。明天我亲自去见庄廷谏,有些事不是不能谈。”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出书房。
他走出书房,很快就召唤心腹护卫。
书房之内,巴已跪在地上,忽然对王朝阙磕了个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将一瓶药全部倒在嘴里。
“老巴,你...”王朝阙万万没想到,巴巳会服药。
巴已脸色惨然,再次磕头道:
“主公,属下一定不会牵连主公,就算庄廷谏查出什么,也是死无对证,他又能如何?没有关键人证,他奈何不得王家。
王朝愕然,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巴巳说道:“十五年前,属下得罪了权贵,被废黜功名,赶出县学,永不许科举,属下当时众叛亲离,贫困潦倒,靠偷吃神庙的供品度日,就是一条狗,也比属下强啊。
“是主公收留了属下,让属下锦衣玉食十五年,言听计从,引为心腹。可惜,这最后一件事,属下轻敌了,没有完成...”
说到这里,他捂着肚子,“属下无以为报,不能连累主公,只能以死谢罪...”
“巴巳!”王朝阙忍不住扶住巴已,泪目道:“你,你这是何苦啊。”
巴巳咬牙,“属下不能让主公为难,主公是干大事的,这种事情只有属下自己了断...”
王朝阙叹息一声,“兄弟,你可以远走高飞啊,你这是何苦。”
他很少流泪,此时却不禁流下了眼泪。
“士为知己者死,主公,属下去了...”巴已吃的毒药太多,他痛苦的抽搐几下,就断气了。
王朝爵看着跟了自己十五年的首席谋士服毒自杀,忽然有点恍惚。
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王主簿带着几个心腹护卫过来。
这当然是杀巴已灭口的人。
“怎么回事?”王主簿进来看到巴的尸体,也是一怔。
王朝阙叹息一声,“他主动服毒自尽了。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心耿耿,知恩图报的人。可惜,可惜啊。”
“二弟,趁夜将他厚葬吧,他的妻子,厚待之。”
王主簿点头,“大哥放心,我这就安排。”
很快,巴巳的尸体就被抬了下去。
“大哥,以我看,干脆趁着天还没亮,硬来。”王主簿说道,“派人攻入朱家,直接杀人灭口,再一把火干干净净。”
王朝阙摇头,“没用。朱家小儿肯定已经知道和王家有关,岂能不做防备?要是兴师动众,事情瞒不住,善后更难。”
“再说,就算派兵硬来...龚礼也未必可靠。”
王主簿道:“不会吧?老龚可是当过江宁总捕头的,因为背黑锅才开革,当年他也算我属下。他武艺高强,办差认真,这种人最可靠。”
“大哥说他未必可靠,可有什么证据?”
他有点不满。因为龚?是他力荐的。
“我没有证据。”王朝阙道:“可是他一来就说家兵无能,要淘汰后重新招募训练。”
“这有什么?”王主簿摇头,“老龚做事认真,当年他看不上的巡捕,也是淘汰后重新招募,但他练兵的确是一把好手。”
王朝阙道:“正是因为你的力荐,我才信他,完全放权。否则,怎么放心让他撤换家兵?可是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妥。我倒是没有证据,就是不放心。”
“你想,他不当总捕头有七八年了吧?这七八年,他可不是官府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吃的哪口饭?”
王主簿一愣,也不禁眉头一皱。
他自以为熟悉龚礼,知道龚?底细,这才信任有加。可大哥说的也对,龚礼毕竟离开官府七八年了,难保没有变啊。
王朝阙道:“等我觉得不妥,他已经在训练新家丁,而且练得很好,的确比之前的家丁强。”
“于是,我只能心中提防,暂时没有解除他教头之职。但愿是我多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