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从四川来,妄想重振昔日雄风,带了将近三十名子弟,以为只要能与雷家堡的人会合,一堡一庄携手合作,不难开创新的局面,重执江湖霸主的牛耳。没料到来得不是时候,落入九阴教的樊笼,后悔无及。
就在这条山脊上,跟来的三十余名子弟一个个悲惨地死去,刀坑、伏弩、堕木、陷阱、毒刺、窝弓、勒套……无一不是致命的机关。
目下,他心胆俱寒,进退不得。他在等,等大荒毒叟回来,准备与大荒毒叟算总帐,也想等天亮后再脱身。
大荒毒叟好不容易上了山脊,只剩下四个人了。看到梅庄主还有七个人,心中一宽,问:“梅庄主,附近还有咱们的人么?”
梅庄主抱肘而立,冷冷地说:“有,附近有不少人,可惜他们都是死的。当然,也有伤的。听,西面不是传来呻吟的声音么?”
大荒毒叟席地坐下,仰天长叹道:“咱们中了印小辈的圈套,损失之惨,委实令人不敢置信。以咱们这些江湖上顶尖儿人物上百名之多,竟然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后生小辈杀得七零八落。除非教主能用法术杀了印小辈,咱们九阴教算是完了。”
梅庄主嘿嘿阴笑,说:“不错,九阴教算是完了。”
“真是天不我佑,唉!印小辈在这一带遍布机关,决不是三两天工夫所能办得到的,必定准备了相当长的时日。苦心经营只等咱们前来送死。而咱们竟一切皆被蒙在鼓里,毫无警觉地硬往圈套里钻。梅庄主,咱们赶快去与教主会合吧,咱们还有十一个人,尚可一拼。”
“如何拼?要不要我去找锄头,把整座山挖掉?”
“梅庄主,不要说气话,何不好好商量对策?”
“那是你们的事。”梅庄主冷冷地说。
“梅庄主,别忘了,你即将是本教的副教主了。”
“真的么?”梅庄主狠狠地问。
“于某不会说谎。”
“是否能活到下一刻,谁也不敢料定。副教主一人之下,全教之上,地位已经高得不能再高,可是,梅某并不打算接任。”
“哦!你有何打算?”
“打算向你讨解药。”梅庄主凶狠地说,举手一挥。
原先在外围戒备的人,不约而同拔兵刃怒目相向。
大荒毒叟心中一跳,戒备着说:“梅庄主,不要做蠢事……”
“你给不给?”梅庄主厉声问。
大荒毒叟终于明白了,梅庄主已经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在这紧要关头倒戈相向了,只要处理上稍有舛错,以目下的形势说来,必定凶多吉少,赶忙定下心神,尽量放松情绪,笑道:“梅兄,在下所炼制的蛊毒,皆被教主所取走了,独门解药当然也在教主处。即使仍然存有一些,你想我会带在身边么?这样吧,咱们找路出去,到住处取解药给你,我知道,九阴教今晚算是完了。”
“在下不相信你的话。”梅庄主牙痒痒地说。
梅中玉恨恨地接口道:“九阴教今晚完了倒是真的。”
梅庄主逼进两步,声色俱厉地说:“看见你,在下就想起昨晚雷堡主的嘴脸,恨不得吃你姓于的肉,方消心头这口怨气。梅某也曾横行天下,在江湖道上叱咤风云,也曾威震八方,领袖群伦唯我独尊。没料到一时失意,栽在好朋友手中,追根究底,就是你这老匹夫在作怪。”
“呵呵!梅兄,你怪错人了,在下只不过遵命行事而已,雷堡主也是无辜的,这一切主意,皆是教主的安排。前天如果你老兄拒绝赴宴,恐怕就活不到今天,教主早已安排妥当,在你们四周严密监视,随时准备现身对付你们。也许你不知道,凡是途经武昌的江湖高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投效九阴教,另一条是死。本教在武昌,整整花了百日工夫布置,你以为这是偶然发生的事故么?”
“九阴教有你在中间兴风作浪,不知坑害了多少江湖朋友。告诉你,今晚你如果不交出解药,那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梅家的子弟死伤过半,这笔血债在下暂不追究,把解药交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然,这里就是你我拼骨之地。”梅庄主咬牙切齿地说,剑尖徐升,作势进击。
七比四,恶斗一触即发。
金梅欺近大荒毒叟的右侧,恨声叫:“你的毒暗器听说极为霸道,咱们四川梅家的暗器也是武林一绝,你准备好好施展吧!”
大荒毒叟沉住气,从容地说:“梅兄,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糊涂。”
“此话怎讲?”梅庄主厉声问。
“我已经说过,解药没带在身上,拼死了我,对你有何好处?两败俱伤,智者不为。我已经表明了态度,九阴教即将瓦解冰消,必须早作打算。回去取解药给你,咱们各奔前程,皆大欢喜,难道不比两败俱伤强得多?”
“哼!你休想打主意……”
“目下不管你或我,唯一的生路是怎样离开此地,乘教主与他那些忠心爪牙不在,正是咱们的好机会。如果你固执己见,咱们放手一拼,即使你能成功,死伤也将极为惨重,你还有余力离开么?离开之后能向教主讨解药么?梅兄,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你该比我清楚。咱们目下可合不可分,只有合力联手并肩对敌,方是唯一的希望,尚请慎重三思,错过机会后悔就来不及了。”
梅庄主意动,对方的话确也合情合理无懈可击,此时此地,任何人也不愿放弃这唯一的求生机会。
“好吧,咱们这就出去。”梅庄主让步地说,收剑后退,又道:“阁下领先在前面走,动身。”
大荒毒叟阴险一笑,向双尾蝎说:“修明,在前面开道……”
话未完,突然扑向正与乃兄梅中玉低声商量的金梅,快逾电光一闪。
金梅眼角瞥见人影扑来,骇然一惊,扭身打出了三朵金梅花自保。
大荒毒叟早有准备,大袖一挥,三朵金梅花崩碎而飞,狂野地切入,一把擒住了金梅的右肘,喝道:“退!谁都不许接近。”
“老匹夫你……”梅庄主惊怒地咒骂。
大荒毒叟哼了一声,冷笑道:“梅庄主,你把老夫看扁了么?要杀你易如反掌,你以为老夫真怕你不成?”
“你……”
“老夫要你开道,不然你这位大闺女,将会首先丧命,你信是不信?”
“你这诡计多端狡滑恶毒的老狗,梅某……”
“废话少说,快动身开道。”大荒毒叟凶狠地说。
“好,梅某又一次上了你的恶当。”
“斗智斗力,你阁下都不是老夫的敌手,该知道老夫的利害了吧。动身,沿山脊到右面的山顶。”
“咦!那不是回城的方向……”
“咱们不回城。”
“那……”
“去与教主会合,只有教主的神术,方可对付得了印小辈。”
“咱们说好了的……”
“彼一时此一时……”
“你……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