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泡一涌,只留下一根钓竿搁在浮泥上。
右粯一闪而至,抓住了钓竿。
烟波钓叟突然向上一蹦,破泥而出。
右粯钓丝一拂,劲风呼啸,钓丝缠住了烟波钓叟的脖子猛地一带。
烟波钓叟的脑袋飞起,身子却下沉。
右粯丢掉钓竿,溜之大吉。
风扫残云正替鬼斧神工施救,站在一旁的老龙神说:“公冶兄,咱们已无能为力了。”
鬼斧神工突然大叫道:“机关已……已被改……改动方……方位,快……快退出……”
可是,所说的话虚脱微弱,断续含糊不清,两老魔除了听清机关两字外,其他的话无法猜测。
“黎兄,你说什么?”风扫残云急问。
鬼斧神工突然嗔目大叫一声,头向下一耷,气息已绝呜呼哀哉。
风扫残云急怒交加,一蹦而起叫:“快捉住那小狗剥皮抽筋,为老朋友们报仇。”
老神龙脸上爬上恐惧的阴影,悚然地说:“恐怕齐兄也完了,怎么声息毫无?”
“去看看。”风扫残云说,撤剑在手。
老龙神也拔出分水刺,低声道:“你左我右,小心了,绕过去。”
一阵水响,远在十丈外。
老龙神急步疾进,看到了钓竿,不由心中一寒。污泥中一滩血迹触目心惊。
“齐兄!”他心惊胆跳地叫。
“怎么了?”左方五六丈传来风扫残云的叫问声。
老龙神心中一转,说:“没什么,我叫叫看。”
“齐兄!齐兄!”风扫残云也叫。
老龙神向下一伏,叫道:“噤声,小狗在前面,走!”
他却悄然向后撤,向外溜之大吉。仅溜出十余丈,突觉脚心一麻,奇痛彻骨,一把锋利的小刀刺破靴底,刺穿了脚掌,大叫一声,另一脚一蹬,身形一晃,想将被刀刺穿的右脚拔出。
糟,左脚又踏中一把尖刀,这次再也支持不住重心了,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仆。
地表面掩了一层薄薄污泥,上面更加撒了不少浮萍,表面上看像是泥淖,其实下面是铺了木板的通道。
老魔做梦也未料到这里被人另设了刀板,表西上看不出丝毫破绽,难怪在阴沟里翻船。人向前一仆,这一下可真完了,仆伏在刀板上,共有四把尖刀贯入胸腹内。
老魔真够狠,依然能撑起拉脱了所中的刀尖,忍痛一步一顿地向外走。血不住流出,他成了个血与污泥涂满前面身子的浑人。
老天爷保佑,终于出了沼泽,他已到了油尽灯枯境地,眼前一阵朦胧,看到了几个人影。他以为是洞庭蛟,竭力叫:“快……快扶我一把……”
叫声未落,人已倒地。朦胧中,他直觉地知道有人走近,但来人并未将他扶起,在他耳畔问:“落魄穷儒囚在何处?”
“你……你……”
“我,八手仙猿沈仲秋,穷酸的朋友。”
“你……”
“说不说?不说保证你受不了。谁杀伤你的?”
“印……佩,我……”
“说穷酸的下落。”
“在……在江边……”
“很好,有人看守么?”
“不……不需人看守。请……请叫洞庭蛟来救……救我。”
“他永不会来救你了,因为他已经肝脑涂地,他与那些水贼回到章华山庄,被区区率领耿庄主一群恨重如山的男女,杀了个落花流水,一个也没走脱。杀人偿命,借债还钱,他们死得不冤。”
“我……”
“你自己死吧,我们不杀你。”
八手仙猿身后,是耿庄主父女、夺魂掌、天魁星、以及四五名庄丁,全部浑身浴血,有些带了伤。那长臂猿也一身血污,蹲在一旁舔毛。
八手仙猿盯着沼泽发愁,向耿庄主说:“这里既然过不去,怎能到达江边?”
耿姑娘向上游一指,说:“到上游去,那儿可找到小船。”
“快走!”八手仙猿说。
众人丢下有气出没气入的老龙神,向上游急走。
风扫残云追出百十步,周围静悄悄,鬼影俱无,心中油然兴起警兆,向后退低叫:“张兄,张兄!”
久久毫无回音,他心中一紧,忖道:“这小狗定然去找囚笼了,可能老龙神张兄也跟去啦!我必须早一步赶去准备。”
他不再招呼老龙神,回到泊竹筏处,乘竹筏走了。
右粯不知老龙神已经中伏重创逃走,还以为对方还有两个人,因此毙了烟波钓叟后,急急地走了。
救人要紧,希望这一带的机关能阻挡两个老魔,他便可从容救人了。
好不容易到了阵中心,他决定先搜南路。南路他不曾走过,首先他得摸清第一处机关设在何处。
阵中心是一处稍高的干土椎,长满了藤萝,留下不少被践踏过的痕迹,方园百十步一片凌乱,四周长满了浮草和芦荻。
那些丝状的长浮草,其实是一种藻草,密密麻麻水深处便浮在水面生长,极易引人误入,被缠住真不易脱身。
刚到达南面,擦草声入耳,竹筏出现,撑筏的风扫残云大叫道:“小辈,我带你去找囚笼,上来!”
竹筏激射而来。右粯却不上当,向内退,冷笑道:“你只有一个人么?”
风扫残云跳上岸,将筏向外一推,拔剑叫:“老夫一个人,便可要你死一千次,纳命!”
右粯倾听四周,一无动静,胆气一壮,拔出青锋录,立下门户豪壮地说:“那就好,你必须将家师平安地交出来。”
风扫残云逼进、狂笑,说:“你做梦,老夫要剐你一千剑。”
剑影漫天,风雷声骤发,风扫残云威风八面地进击,猛攻五剑之多。
青锋录太短,不宜硬拼。右粯用上了醉里乾坤步,神奇地闪动挪移,歪歪斜斜地左盘右折,不但避招,而且一而再想贴身切入。
风扫残云精明老练,已看出对方的步法身法诡异神奇,立即定下心神,不再快攻,用碎步缓缓挥剑进迫,用的全是诱招,果然,以静制动的打法奏效,把右粯逼在圈外团团转,终于将右粯迫至水际,冷笑道:“小畜生,老夫并不急于杀你,往下拖对老夫有利,你死定了。”
他徐徐后退,也冷笑道:“往下拖,倒霉的将是你,你老了,不宜久斗,而在下年轻力壮,精力源源不绝……”
话未完,风扫残云抓住机会,闪电似的冲进,剑虹先左右分张,然后无畏地突出,撒出了千道虹影。
右粯左冲右突,突然大叫一声,飞退丈外,已到了泥淖边缘。
他右胁与右胯外侧共挨了两剑,伤虽不严重,但血流如注,短兵刃在先天上便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