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作为叛徒,不是作为囚徒,而是作为……帝国最后的保险栓。”
帝皇凝视着他,许久,许久。
网道的明灭节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时间仿佛凝固,连那道撕裂空间的裂隙,都停止了蒸腾。
终于,帝皇抬起手,不是握剑,而是……轻轻覆在罗嘉伸出的手掌之上。
两只手,一只燃烧着毁灭的金焰,一只跃动着冰冷的幽蓝,就这样,在亚空间的寂静中心,短暂相触。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共振。
“成交。”帝皇说。
罗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谢谢您,父亲。”他说,“您终于……学会了信任。”
帝皇的手缓缓收回。
就在那一瞬,罗嘉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不是崩坏,而是……打开。一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螺旋阶梯,自虚无中浮现,盘旋向下,通往不可知的深处。阶梯两侧,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有披着白袍的祭司,有手持利剑的战士,有怀抱婴儿的母亲,有垂垂老矣的学者……他们面容模糊,却都朝着罗嘉的方向,微微躬身。
“这是……”帝皇皱眉。
“我的路。”罗嘉踏上第一级台阶,回头一笑,“您建造了网道,父亲。而我,要为它……铺上最后一块砖。”
他转身,一步步向下走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幽暗吞没。唯有那幽蓝火焰的微光,如星辰般,在螺旋阶梯尽头,久久不熄。
帝皇独自伫立原地,黄金大剑低垂,焰光微弱。他望着罗嘉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隔着厚重的帝皇战甲,似乎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
咚。
咚。
咚。
与网道之外,某颗遥远恒星的明灭,严丝合缝。
他闭上眼。
在意识最深处,一段早已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那是完美之城陷落前夜,他独自站在圣殿镜壁前,对着镜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眼神更为疲惫的身影,说下的第三句话:
“……去吧,罗嘉。替我,守住这扇门。”
原来,从来就不是惩罚。
而是托付。
原来,所谓叛逆,不过是儿子接过了父亲不敢放手的重担。
原来,那滔天杀意之下,一直藏着的,是比杀意更沉重、更孤独、更无人知晓的……等待。
帝皇睁开眼。
网道裂隙正在缓缓弥合,银白冷焰渐渐退去,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痕,横亘于虚空。
他转身,走向来路。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伟岸。
可那件曾象征绝对权威的黄金战甲之上,不知何时,悄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幽蓝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