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同样身处于另一座牢笼中。
但与摩根不同的是:阿斯塔特们还无法看破黑暗王子的手笔,在他们眼中,他们已经跟随自己的母亲离开了科摩罗,正在由摩根所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母亲寻找下一步的出路。
这种信息是半真半假的:摩根和破晓者们的确在科摩罗毁灭前的最后一刻,凭借帝皇的能量逃出了这座城市,但他们并没有前往蜘蛛女皇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中,而是被色的牢笼,给困在了半路上。
这里距离科摩罗极近:近到摩根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父亲正在和混沌的战斗。
那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空间、维度和认知中的一切的黄昏。
摩根能够感觉到,混沌四神之中有三位正在急匆匆的奔赴与帝皇的战场。
颅骨之神离开它的黄铜王座,它的怒吼的亚空间中掀起血与杀戮的怒浪,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般砸落到战场上,隔着万千颗恒星便与帝皇之剑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看起来早已对这场战争期待已久。
窜变者的笑声在水晶迷宫中回荡,它看似一直都游荡在战场的最后方,但同时又是第一个对人类之主造成了伤害的伤害:它的魔法看不清轨迹,看不清来源,更看不清其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奥秘。
至于混沌慈父,它是最慢的一个,当战争锣鼓已经敲响时,一个臃肿的影子这才满头大汗,匆匆忙忙地来到战场上:它一边嘟囔着应付兄弟的抱怨,一边抓着那根平时用来熬煮汤药的大棍,大踏步的向前,与恐虐同时站在了
对抗的最前方。
摩根敬仰着三位神祇的身影,但她很快就发现其中存在一个疏漏。
色孽呢?
它在哪里?
背后那粗重的呼吸做了回答。
色孽就在那里:自从将蜘蛛女皇小心翼翼的藏进牢笼中后,它就再未离开。
安安静静的蹲伏在那里,就像是一头并不是非常饥饿的雌狮,正在悠哉悠哉的目睹着在自己面前经过的野兔,它那粘稠的目光在摩根的肩头上流淌着,宛如实质,她的呼吸声扰乱了蜘蛛女皇的发丝,让她的大脑和皮肤没来
由的发热。
神的手指在舞动,距离越来越近。
神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准备着许久未见之后的第一句发言。
[......]
蜘蛛女皇保持着沉默。
她尽可能谨慎的深呼吸着,安静的等待着黑暗王子的第一次出手。
她知道,色孽不会忍耐太久:耳侧那愈加沉重的呼吸声也是最好的例子。
但多少有些出乎预料的事,正当蜘蛛女皇准备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敌人时,黑暗王子的呼吸,却又突然离开了。
只见它暴躁的站起身来,无不愤慨的向着远方的战场发出自己的咆哮:但那种咆哮并非是食肉动物护食时的愤怒,反而像是自己的好事被打扰后的羞耻。
摩根寻着那个方向,侧耳倾听。
然后,她笑了。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在与帝皇的战场上,其他的三位混沌之神正一边投身于厮杀,一边向着她与色孽的方向发出自己的怒吼:它们喝斥着色孽痴迷于自己的游戏,催促着它们最年轻的兄弟赶紧加入到战争中。
毫无疑问,这让色孽烦躁不堪。
但在黑暗王子愈加阴沉的气息中,摩根可以确定的是:色孽不会拒绝的。
为了对抗人类之主,混沌四神的意志也许是第一次保持了团结: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伟大游戏被暂时的终止了,亚空间的统治者们履行了它们之间脆弱的盟约,将力量不再对准彼此,而是如真正的兄弟般,共同对抗现实宇宙
中的大敌。
这种同盟的力量是强大的。
虽然它注定短暂,但没有任何一个混沌之神能够承受第一个打破它的后果。
色孽也不行。
所以,无论它再怎么焦躁,无论它再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摩根收入囊中:只要帝皇依旧没有在战场上倒下,只要混沌四神依旧需要联手对抗人类之主,黑暗王子就必须回应它的兄弟们的呼唤,将战胜帝皇摆在满足自己私欲
的更前方。
[......]
摩根能够感受到,色孽那粘稠的气息满是贪婪、留恋的在她身上徘徊着,就像是即将离别的情侣在亲吻着脖颈,在彼此的身上留下深深的,无法去除的烙印。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黑暗王子无不甜膩地深深注视了摩根一眼,随后便不情不愿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咆哮着,奔向那洋溢着刺眼金光与混沌能量的战场: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倾泄在帝皇身上。
摩根则是留在原地。
她安静的等待着,就像是个听话的洋娃娃一样遵守着色孽临走前的嘱托。
当然。
这不可能是她的本性。
蜘蛛女皇的确在等待,但她等待的却并非是也许能在胜利后归来的黑暗王子。
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帝皇曾向她许诺的人。
她并没有等太久。
伴随亚空间中那轻巧的,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的脚步声,摩根抬起了头。
在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却清晰的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它距离她如此之远。
但一伸手,又轻轻地碰到了那牢笼。
“我们又见面了,泰拉的公主。”
在那张有着尖而长的鼻子和下巴,且布满了麻点的面具之下,丑角之神西高奇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让人着迷的魔力。
摩根张了张嘴,刚想要回应,但这位仅剩的灵族之神,却立刻将手指竖在嘴唇前。
西高奇的声音低到就连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黑暗王子都听不见。
但摩根不但能够听到声音,还能清楚的看到丑角之神那看似紧张,实则无谓的笑。
“虽然我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但我们终究要保持小心谨慎,不是吗?”
“跟我来吧,帝皇的女儿。”
“我会带上你,还有你的军团。”
“记得小心行事。”
“毕竟,我们是窃贼。”
“而窃贼,是不能被宝物的主人:哪怕只是非法的主人,发现的。”
“那会造成很糟糕的结果。”
当西高奇扬起了手,用它那张破破烂烂的罩袍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时,蜘蛛女皇只是有些谨慎的盯着这位神的面孔,还有它那再明显不过的笑容:她动动嘴唇,问出那个丑角之神想让她问的问题。
“会有多糟糕?”
西高奇的笑声让摩根知道:她问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