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陆平生也不想。
真要做皇帝早就做了,俯视四海九州不见得是什么好差事,到时候什么都要管,还要应付后宫的女人,想想就烦,哪有现在来得自在。
问小鬼,只是尊重她。
她若想,他便抢,既然不想,现在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这时,嘉言又说:“你要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嗯?”陆平生扬了扬眉。
嘉言:“要是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用考虑我。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无论你以后的决定是什么,将这里留给我就好。”
她对这所宅子有很深的执念,不仅是因为二哥的缘故,更因为这里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她在这里送别了二哥
,又在这里完成了终身大事。
太多太多的回忆,让她无法舍弃这里。
陆平生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
真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的。
邺都的湘东王府比这儿奢华百倍。
“我哪样东西不是你的?家中值钱玩意儿都在库房,你懒得管就交给他们打理,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是。”
奉靳很有眼色地插了句:“给夫人配个钥匙吧,进出取物也方便。”
嘉言觉得甚好,免得每次想去都要让人开门,去得次数多了,又怕陆平生知道了尴尬。
陆平生没意见,奉靳为自己出了个好意见沾沾自喜。
霍加还在那担心:“殿下打算如何应对陛下?”
真给邺都的皇帝掌了权,只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殿下。
陆平生也晓得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长生能老实一阵子,绝不可能老实一辈子,真想如了嘉言的愿望,安安稳稳做个闲王,只怕没那么容易。
“先让他打,等收了林胡再说。”
眼下他要对付的,是明镜山.
北朝,明府。
樊宴池抱着大虎的头颅赶回来时,已是五日之后。
明镜山看了眼锦盒里的东西,示意他赶紧处理掉。
樊宴池说:“小虎毕竟是兄弟,属下想好好安葬他。”
人都不在了,弄这些有什么意义?
明镜山看了他两眼,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十分漠然地摆摆手,让他先把那晦气东西收起来。
“此去东朝,陆平生和你说什么了?”
“湘东王并不在家中,否则属下也不能轻易带回小虎。”
“他不在?”明镜山有些意外,“回邺都了?”
“属下不知他去了何处,但应该并未回邺都。”
明镜山敲击着桌面,思了一刻,又问:“他那小夫人呢?”
“属下并未关注,只夺了头颅就迅速赶回来回禀大人。”
事情未免有些顺利过头了,明镜山觉得奇怪:“他两几个手下没拦你?”
樊宴池撩起袖子,露出几道深深的刀痕,羞惭道:“属下不敌,受了伤,幸好轻功尚可,才有幸跑出来。”
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包扎,格外狰狞,樊宴池捏的指尖稍一用力,还会溢出鲜血。明镜山亦是习武之人,只一眼便能看出那刀势凌厉,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的。
看来确实是陆平生的手下所为,倒是难为他能死里逃生跑回来。
“罢了,湘东王那几个手下都不好惹,你也尽力了。”
“属下无能,日后一定勤加练习。”
“练武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明镜山没指望他能打败陆平生的手下,替自己办事没有二心就行。现在王小虎死了,已经失去一个得力的手下,樊九不能再出岔子。
“行了,王小虎的后事你看着处理。这次去东朝,有没有什么发现?”
樊宴池认真回想了番,说:“属下夜探王爷宅院,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小虎的头颅也只是随意摆在书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像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明镜山倚在榻上,细长的凤眸瞥向他,看不出喜怒。
“属下想,就算不去跑这一趟,湘东王也会拿小虎的尸体做筹码,跟您谈谈。”
“另外,东帝的手已经伸到了林胡,你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嗯。原以为东帝是个老实人,看来并不是。”明镜山慢慢开口,声音清凉似水。
“其实这对大人来说,并非不是好事。”樊宴池一本正经的在那胡说八道了半天,终于说了两句有用的了,“林胡近来和您闹得并不是太愉快,王子们急功近利,仗着手握原料之一,胆敢威胁您,东帝出手收拾了他们,也省的您再动手。”
这话不假,明镜山近来正为太子血脉一事头痛不已,哪里有闲工夫管林胡?他们要是安生点还好,就怕不安生,倒戈东朝,背后再捅他一刀。
既然陆长生愿意插手这档子事,那最好不过。
“哎。”尽管如此,明镜山还是叹了声气。
“大人在为太子的事烦恼吗?”
眼下除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他去烦了。
登基搁浅一日,就会多生一日变故,谁也不晓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他谋划了这么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功亏一篑。
该死的沈樱!
明镜山“啪”地甩袖,狠狠将手侧茶杯掷地。
“大人息怒。”樊宴池立马跪地。
明镜山冷笑:“沈樱敢在背后捅我一刀,是不想要她沈家人活命了?我是暂时动不了沈家家主,可她还有兄弟姐妹!你去找个由头把沈樱那两个哥哥调到边地去,顺便留意朝中纨绔子弟,挑几个最废物的,婚配给她的姊妹。”
既掌北朝之权,就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然而樊宴池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并未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领命,而是在他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时,淋了把热油上来。
“恐怕大人动不了沈家人了。”
明镜山深黑的眸子里瞬间又起怒意。
樊宴池迎着他的目光:“大人还不知道吗,东帝要娶妻了,新婚妻子,正是沈樱。”
“啪。”又是茶杯落地声,不同于刚才的是,这回完全是明镜山指尖一抖,情不自禁。
“你说什么?”明镜山难以置信,冷笑道,“陆长生能瞧上她?”
两人差了好几岁不说,沈樱还是湘东王的旧情人,且又嫁过北皇司马洵,现在丈夫死了没多久,就要下嫁东帝?她沈樱敢嫁,陆长生怎么敢娶?!
“此事千真万确,属下绝不敢有半点欺瞒。因属下去了趟东朝,消息比大人知道得快了些,相信不日东帝大婚之事就会传到北朝。”
明镜山知道这个手下平日话少,更不会骗人,可他还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