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不耐烦了,瞬间变脸,“再怀疑我的动机,就滚。”
周墨笑了一下,抱着他没有说话,也不像前几天那样想方设法带他上床。
气氛有点奇怪,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窗外的景色都变得遥远模糊。
他有点不适应,就好像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然而即便心里抵触,他的身体也根本不抗拒周墨的靠近、拥抱。
他似乎彻底习惯,周墨以暧昧的方式对待他。
真糟糕。
他能够感觉到,周墨的气息规律地洒在他的皮肤上,鼻尖无意间蹭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而亲昵的摩挲感。
过了许久,周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限温柔的缱绻意味,像在剖白心迹:
“我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这种渴望永远不会减退。”
“嗯,”晏酒只是垂下眼眸,“我知道。”
*
翌日下午的时候,周墨替他洗头发,“确定是这个颜色吗?”
“亚麻棕色嘛,”他低着头回答,“可以的。”
沉默片刻,他又带着试探的意味,问:“你想这么照顾我,到什么时候?”
可不要说“一辈子”这种话啊。
他低着头,周墨看不清他的神色,手指撩开黏在脸颊的发丝。
水声响起,他静静等待着,没有仰头。
“如果我说,”周墨的声音平静,“永远呢?”
永远。永恒。直到死亡的终结。
“我不知道,永远太久了。”他没有选择欺骗周墨,“明年我才二十四岁,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第49章 现代世界19
周墨撩开他的头发,点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那就先不想。”
忽然转变的态度,令他产生了些许疑心,怀疑周墨又要不声不响搞什么大事情。
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人影,视线有一点模糊不清。
周墨的动作轻柔,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精悍有力的小臂,皮肤细腻冷白。
整张面孔流露出一副认真的神色,就好像全身心地,投入为他染头发这项伟大的事业里。
他盯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片刻之后,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整个过程很迅速。
最终洗了一遍头发后,他坐在梳妆台前,让周墨替他吹头发。
馥郁的香气从蓬松的发丝间弥散开来,好似在花丛中打了个滚。
白金色蜕变为亚麻棕色,带着冷调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雾蒙蒙的色泽。
周墨的手指撩开他的头发,热风吹得发丝凌乱,香气一阵阵飘入鼻腔。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看起来比之前冷冽了一些。
没有爆顶,发色匀称,很完美。
他顿时满意了,晃了晃手腕的手铐,又拿过周墨的pad,解锁屏幕玩游戏。
周墨的手指掠过颈间,另一只手时不时搭在肩膀上,指尖探入领口,触摸到裸/露的肌肤。
温暖的热风吹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直到最后,周墨关掉吹风机,他才歪了歪头,活动僵硬的脖颈。
周墨盯着镜子里的人影,又耐心地拨弄前额的碎发,几缕棕色的发丝垂落,但没有遮蔽视线。
随即摆出一副礼貌征求他意见的模样,问他:“这样可以吗?”
他提起唇角,捉住想从他后颈处移走的手,指腹摩擦过脉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想要报酬吗?”
换作其他时候,周墨早就性/欲大发将他压倒在床榻上,或者随便某个地方了,怎么会如此克制。
周墨用被攥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俯下身体,亲了亲他的发顶:
“就用这个当做报酬吧。”
细细算来,他们已经两天没上床,也没进行任何擦边性/行为,很不符合常理。
他攥着周墨的手腕,没有放手,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于是周墨停下来看他,那双黑眸幽邃得惊人,五官分明深邃,尤其在此时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晏酒没过多思虑,只是随心所欲地站起来,转过身体,牵着周墨的手腕,将对方按到柔软的床铺上。
周墨顺着力度,任由他作为。
如此之近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带着冷感的棕色发丝,散发着一阵隐晦的香气,如同一袭辗转缠绵的纱,笼住了周墨的身心。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脉搏的跳动声。
手臂撑在周墨的肩臂旁,晏酒低着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面容,看那有意错开的视线,还有根根分明的睫毛。
黑发柔顺,如同渡鸦的羽毛,发尾在灯下晃出光晕。
周墨的呼吸骤然一乱。
随着距离的靠近,视野之内,能看清晏酒潮湿的睫毛,唇瓣微微张开,吐息之间,充斥着花朵的馨香。
他滚动喉结,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身体内的欲望轻而易举被唤醒,眼底缭绕着一片晦涩的情绪。
晏酒又晃了晃那锁链,链条像是调情般的抽打在他的脸上,触感寒凉,然而却让接触的肌肤产生了一种被火焰灼烧的错觉。
血液在体内急剧奔涌,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股股热流,朝着某处涌动。
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克制住深沉奔涌的欲望,略微错开视线。
晏酒却强势地扳过他的下颌,让他直视自己,语调轻柔,是一个隐晦的提醒:
“不要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整颗被欲火焚烧的内心冷寂下来,像是瞬间被按回冷沉的潭水中,无法上浮。
晏酒似乎顾忌着什么,语气出乎寻常的温和,然而说出来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我们没在谈恋爱,周墨。”
晏酒又强调了一遍,近乎残酷地,语调平静地。
他产生了一点近乎难过的心情,但这情绪像是隔着雾气,不具备真实感,因此他只是说:
“我第一次给你下药,是因为我确定你不会喜欢我,才想用极端的方式得到你的身体。”
晏酒的目光微微一滞,因为周墨脸上的笑意并不常见。
一个清浅的笑,对于周墨这种惯常冷锐的人来说,堪称灿烂。
唇角上扬,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素来锋利冷淡的黑眸中,溢出一点微末的笑意,浓密的睫毛柔顺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