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钦本来想要开口的,一肚子话都被他目光扫了回去。
蒋乐鱼的话说得大家都觉得脖颈后边发凉,总觉得那东西邪气的厉害,而且就选在自己头顶上,让人心底发毛,都不敢再看那血日,各自吃药喝水,弥补损耗的真气。
罗启强看着东方的星相,若有所思。
叶剑灵问他:“你会遁地术不?”
罗启强一怔,摇了摇头。
叶剑灵又问他:“遁泥术呢?”
罗启强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猛然间头顶上闪过一道炸雷,紧跟着霹雳啪啦的雨点开始落下。
下雨了!大家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将真气布满身体表面,使雨水不能淋身,这时候就看出大家功力深浅来了,虽然同是练气三层的境界,但有的人护体真气超过一尺厚,跟堵气墙一样,有的人却只有两三寸,薄薄的一层。
华南星跟吕潇钰又放出云雾法宝,只不过这回悬在大家的头顶上,挡住雨水。
一道又一道的利闪划破夜幕,雷声轰隆隆地炸响,雨水越下越大。
天上的星相都被乌云遮住,草原上变得更加黑暗了,四周迷茫一片,只剩下那轮血日还悬在空中,而且越发明亮了,发出来的光芒将雨水染成鲜红,这下真的跟天降血雨一个样了。
这种氛围让人心生恐惧,后脊梁一阵阵地发寒,大家不由自主地往一起靠拢。
朱志胜手腕一翻,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将四周照亮:“大家找点柴禾,我们生一堆火吧!”
“不能生火!”叶剑灵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朱志胜很不满,“这雨下的这样大,周围有这么黑,有点火大家心里也能敞亮点!”
其他人纷纷响应,彭文钦拿出一个铜炉来:“外面的草都是湿的,不好弄,我这里有上好的桃花炭,只是这东西太贵,你们若要来烤火,得每人给我一块仙石,要不然就坐远些吧。”
他把铜炉放在地上安好炭,朱志胜甩手扔进一团火,很快就燃烧起来,烧的红彤彤的,烤的周围地面不住地冒白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好闻的桃花香味。
有了光和热,大家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都往铜炉跟前凑,不过肯拿出仙石付给彭文钦的却是一个没有。
彭文钦心里不爽,指着其中一个靠得最近的说:“李剑臣,拿仙石来!”
李剑臣笑着摆手:“咱们这样的关系,你好意思跟我要么?”
彭文钦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好意思?你知道桃花炭有多贵么?你好意思白烤,我就好意思跟你要仙石。”
李剑臣退后两步:“那我不烤了还不行吗?”
“你站在那里不是还能烤到吗?你再往后点!”
“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地盘,凭什么我不能站?你爱再那里生火,你看看这里,不可能就你带了丹炉出来吧?可是人家都不拿出来点火,就你爱显摆……”
这两人再那里斗口,大家乐得看热闹,也不劝架。
罗启强把嘴凑到叶剑灵耳边,小声问:“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点火?”
叶剑灵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叹气说道:“我原来跟我爹在江上捕鱼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恶道人,用一种地龙蛊,杀死了一个村子的人,那种蛊虫像蚯蚓一样,比蚂蝗还厉害,专门吸食人的精血,我现在已经听到地龙蛊在土里爬行的声音了。它们平时呆在潮湿的地方,一遇到火气就会产卵,生出夺命血蛾。”
他并没有把话音压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蒋乐鱼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一下子从席子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火炉跟前,伸手虚抓,将火炉隔空提起,用白乙剑挑开下面的泥土,果然看到一团团的白色蚕蛹,正在已经蒸干的土壤里蠕动着。
他把手腕一抖,剑尖射出一个电球,将蚕蛹烧焦,然后把火炉扔给彭文钦:转身面向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帘朗声说,“铁树山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他连喊三遍,回答他的只有哗哗的雨声。
“看!那是什么?”华南星忽然失声叫道。
只见雨幕之中,几点灯火若隐若现,飘飘悠悠逐渐靠近,竟是一盏盏的灯笼。
那些灯笼很是怪异,底座是个蟾蜍,蟾蜍身上立着十几只蝎子,蝎子翘起来的尾巴就是灯笼骨架,顶盖是一个狰狞凶恶,长满黑毛的蜘蛛,蛛爪垂丝,缀着一条条的蜈蚣随风飘动,两条青蛇咬在蜘蛛背上,拧成麻花状缠在一起构成灯笼柄。
灯笼表面没有糊纸,蝎子们用双螯合力举着一团火焰,是诡异的惨绿色,也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天上瓢泼大雨狂泻而下,非但不能把灯笼浇到地上,连那火焰也是烧得稳稳的。
“这是铁树山蛊蜂巢万蚕老祖一脉的五毒灯,你们不要以为那些蝎子蜈蚣是假的,其实它们都是活的,里面那团火有剧毒,一会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飞溅出来的火星溅到!”蒋乐鱼想要放出飞剑,将灯笼斩碎,又有些忌惮里面的毒火,想了想直接下令,“布阵!”
大家也都感觉到危险,纷纷拿出天雷剑掐诀步罡,凝出天雷剑气,一时间云棚地下电光霍霍,照的一片通明。
蒋乐鱼站在阵中连挥七剑,每一剑都劈出一道手臂粗的闪电。
轰轰轰……七盏灯笼全都炸成磨盘大的光球,作为骨架的蝎子蜈蚣全被炸碎,里面那火焰也分裂成了数百朵,却不能消灭,散做漫天绿星,在雨水之中微微晃动,如大群的游鱼一般,继续往众人这边飞过来。
看着在雨幕之中漫天飞舞的绿色火苗,蒋乐鱼脸色也有些发白。
“好厉害的鬼火!”蒋乐鱼又看到其他方向有灯笼飞过来,急忙把宝剑一划,指挥变阵,大家一起把打出掌心雷,在中央汇聚成一个闪电光球,进而炸开,化成闪电光环向四周扩散开来,把众人圈在里面。
那些鬼火只要到电圈跟前,就立即被无形电场绞碎。
蒋乐鱼持剑喝道:“铁树峰的道友,既然来了为何藏头缩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听说五年前,鬼蝙蝠靠暗算杀害药王门的天竹子,今日阁下又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莫非万蚕老祖的徒子徒孙都只会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么?”
“哼!”南面的两盏灯笼后面,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那人长得极瘦,却偏偏穿了一件宽大的青衫,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面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头发披散着,跟个孤魂野鬼一样,他赤着双脚,在距离地面一尺多高的地方空悬着,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碧莹莹的光,死死地注视着前方的闪电光环。
“你是血蝴蝶!”蒋乐鱼声音里带着一声惊慌,不过随即强压底气,“就算你是血蝴蝶,也破不了我这天雷剑阵!”他激得对方现身,立即从其他人那里聚集电能,无数鸭蛋粗的电弧纷纷汇聚到他的白乙剑上,最后手里擎了一把巨大的闪电光剑,他将咒语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