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林夜，和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林夜，骨子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那是无父无母、长期被打压嘲讽刻下的印记。可现在的他，眼神里只有古井无波的平静，以及藏在平静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锋芒。
“对了，”周元挠了挠头，满脸担忧，“明天的实战考核，你真的要去？赵刚都当众说了，让你不用参加，去打扫武道馆……”
“为什么不去？”林夜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高三三班的在册学生，就有资格参加实战考核。学校的校规里，可没有F级武魂不得参赛这一条。”
周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从开口——他说的是事实。
“可是王浩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周元急得直跺脚，“他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话，要在考核里废了你！还有柳月曦，现在跟王浩穿一条裤子，肯定也会帮着他对付你！”
“那就让他们来。”林夜轻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爆鸣声接连响起，“正好，我缺一个立威的舞台。”
周元愣住了：“什么舞台？”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色下的江城，万家灯火璀璨，可天际尽头，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天幕，那是地窟通道的入口，翻涌的黑雾里，藏着足以覆灭整座城市的异兽危机。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老周。”林夜忽然开口。
“啊？”周元下意识应声。
“你说，如果明天我在实战考核上，把王浩当众打趴下，会怎么样？”
周元先是一呆，随即苦笑出声：“别开玩笑了！王浩可是A级武魂，觉醒当天就能踏入武士境，今天一天过去，至少也是武士3重天以上。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林夜转过身，一股磅礴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如同山岳压顶，压得他连连后退，几乎喘不过气！
武士境！
而且绝对不是武士初期！
这股气息，至少是武士境中期，甚至……巅峰！
“你……你……”周元瞪圆了眼睛，舌头都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早点睡，明天，有好戏看。”
说完，他躺回床上，闭眼调息，仿佛明天要面对的不是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随手就能赢的游戏。
周元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
次日清晨，江城第三高中武道馆。
巨大的场馆内人声鼎沸，热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今天是高三年级实战考核的日子，全校所有高三学生齐聚于此，考核成绩不仅决定着他们能否进入江城武道学院深造，更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武道前途。
场馆中央，十座直径二十米的圆形擂台一字排开，擂台边缘刻着防御灵纹，能挡住武师境以下的全力攻击。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和老师，贵宾席上更是来了不少江城各大武道世家、武道局的观礼嘉宾。
“听说今年三中出了个A级武魂？”
“没错，王家的嫡子王浩，A级烈炎狮，还有柳家的千金柳月曦，B级幽冥灵虎，都是顶尖的好苗子！”
“啧啧，三中这是要翻身了啊！”
“其他几所高中的人都来了，估计是想看看三中的笑话，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高三三班的候场区域，学生们陆续入场。
王浩一身定制的黑色武道服，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跟班，柳月曦则寸步不离地走在他身侧，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
“王少来了！”
“王少今天肯定稳拿年级第一！”
“那还用说？A级武魂，整个年级谁能打得过？”
王浩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他转头正要跟柳月曦说话，目光却忽然一凝，死死定格在人群入口处。
林夜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校服，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进场馆，神情淡然，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周围的学生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哟，这不是那个F级废物吗？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让他去打扫武道馆了吗？怎么跑到考核现场来了？”
“哈哈哈，怕不是想来开开眼界，看看天才们是怎么打架的？”
“看了又能怎么样？废物永远是废物，难道看两眼就能把F级武魂看成S级？”
王浩的眼睛眯了起来，揽着柳月曦的腰，大步朝着林夜走了过去。
周围的学生见状，立刻纷纷让开一条路，满脸兴奋地等着看好戏。
“林夜。”王浩站在林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满是轻蔑，“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夜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参加实战考核。”
简简单单六个字，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更加放肆的哄笑声轰然炸开。
“他说他要参加实战考核？我没听错吧？”
“笑死我了！一个F级的废物，上台不是挨揍吗？”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实战考核可是拳脚无眼，被打死都算白死！”
王浩也笑了，笑得肆意又恶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柳月曦，语气戏谑：“月曦，你听到了吗？你的前男友说要参加实战考核，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柳月曦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林夜。
她本以为，经过昨天的羞辱，林夜只会躲在宿舍里不敢见人。可他不仅来了，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参加实战考核。
他凭什么？
一个F级的废物，觉醒不过一天，连武士境的门槛都未必摸得到，上台除了当众丢人，还能做什么？
“林夜。”柳月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劝你别上去丢人现眼。”
林夜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柳月曦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F级武魂，上台也只会被人一招秒杀。与其当着全校、当着江城各大世家的面丢尽脸面，不如老老实实去打扫武道馆，至少……”
她顿了顿，字字诛心：“至少你还能认清，自己就是个废物。”
话音落下，周围的哄笑声